八年前,5:00PM
Joanne以前报名的那几场小比赛,完全就是抱着玩玩看的心态上去的。只是他哥Joshua两眼放光,盯着那些卡丁车目不转睛。起步的时候Joshua紧跟在她后面弄得她莫名很不舒服,于是就在转弯的时候悄悄甩开了他。但没想到Joshua没被远远甩在身后,而是和后面几辆车惊险地别了别车边,又重新追到了她后面。还有几十米完赛的距离,他们两个齐齐加速,同时闯过了终点线。不大的场地里倒是有很大声的鼓掌和欢呼。Joanne下了车,有人群围了上来,举着话筒,还挺像采访那么一回事儿的。但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你们几岁开始学车的、来自哪儿、获奖感言是什么云云。但还没回答完,两个小孩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让人群自动为他闪出一条路。
“恭喜,孩子们。这是一场不错的比赛。”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奔驰的名片。媒体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过去了。男人只来得及向他们比了个“callme”的手势就被挤远了。
“嘿,你在那儿傻乐什么呢?”Joanne扯了扯自己的哥哥,“你还跟我回家吃饭吗?”
回到家后,Joshua一溜烟上楼就拨打了那个号码,可惜是忙音。他又锲而不舍地试了几次,还是不行。Joanne怀疑他被骗了,困得打哈欠,自己先睡着了,她哥哥还等在电话旁边,直到凌晨三点。
实际上,直到三天以后,Joshua还等在凌晨三点。终于,在距离三点差7分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昏昏欲睡的男孩立刻爬起来接通了电话。
“…是的,先生,我想我会的,……我很感兴趣……”
第二天Joshua就告诉父母这件事。他们当然不会太反对。只是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Joanne手里也有一张名片的事实。Joanne那时候觉得自己那天傍晚问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她哥哥Joshua,这个混蛋,真的不回来了?
不久后他们一家就驱车到了公司总部。老总引荐后签订一系列纸质合同的动作似乎是理所应当的。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被允许在公司内部,包括训练区域进行参观。
Joshua目光热切,看着训练室和训练场地上的训练用车十分兴奋。两个孩子参观的速度逐渐出现了差别。在他聚精会神地听着工作人员为他介绍的时候,那个伸出橄榄枝的男人走到她身边,俯身问她:“你意下如何,女士?”
Joanne没立刻回答他,只是学着电影里那样的高深莫测,“我会持保留意见,先生。”
男人并没有着急,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手搭上她的肩膀看向远处,“你的哥哥天赋卓绝,恰巧他也对此很有兴趣,这再好不过。但没关系,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况且你还有我的名片,对吗?”
“呃,你说得对。”
不是,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装。
在下午,Joshua依依不舍地暂时离开了这儿,一路上都在兴高采烈地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Joanne偶尔漫不经心地附和几句。她脑子里还盘旋着自己在离开那地方前的最后一个举动:把口袋里的名片撕碎,扔进了会客厅垃圾桶。
时至今日,她想起自己看见他哥那种样子,还是会感觉到淡淡的反胃。以至于在Joshua打包行李的时候,她也没帮忙,只是倚着墙冷冷的问了他一句还回不回来吃饭。他哥傻乎乎地说有饭就在那儿吃了,干嘛这么问?Joanne一句话也没说就下楼了。
Joshua直到上车前也没怎么理解,他只好扒着车窗对妹妹说自己会想你们的。他的妹妹还是没回话。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哥这么装。
回想到这里,Joanne渐渐怒火中烧,结果还未发作就先一步骑进了湖里。到底还是有几口水呛到了肺里,糟透了。她把自己的双肩包甩回草坪,自己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又躺回冰冷刺骨的水里无声赌咒。
“老天爷,这就是你凌晨一点半浑身是水回家的原因吗,水怪?要是我不知道你手机关机,现在迎接你的就是警察。”Charlotte一开门就大呼小叫,还贴心地替她捻走头顶沾上的几根野草。“你不能再保持这种失联状态了,你的家人应该很担心。”
“担心?少来这套。他们应该忙着在伊斯坦布尔逗猫玩儿,没空管我这两条腿的生意。”
“Jo,敢躺在我的沙发上你就死定了。现在,滚去浴室。”
二十分钟以后,Joanne窝在浴缸里,热水没错,但感觉和在湖里没什么两样。
“你的手机呢?我得给你的那块板砖充上电,起码把电话卡拔出来。”
“我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