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会议室充满了尖叫和座椅刺耳的摩擦声,一叠又一叠资料纷纷被带翻,像一场体积过大且过度锋利的雨。
Joanne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因为绝顶的愤怒而肿胀,眼球同时也露出了血丝,摇摇欲坠。身边的人有些在尖叫,也有的在躲避,而那个碎开的杯子是该死的导火索,是罪魁祸首。
我受够了,他妈的,我受够了!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她听见自己愤怒的嘶吼从很远的地方飘进耳朵,滑入大脑皮层,进而产生听觉,甚至回声。
难道你们没人他妈意识到这一点?!
混乱的空气里有些啜泣的声音,也有求爷爷告奶奶说自己不想死的,但就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这让她绝望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你们罔顾我的意愿,凭什么插手,还他妈的一次次拿我的成绩来侮辱我的价值?!
按理来说血在她血管里流得更快了,可她在神经极度兴奋的眩晕里,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麻木感,她正在试图靠痛感摆脱卷土重来的一切,可现实仍然无济于事。
我根本没有错。
这一秒后她放弃了一些东西,她选择拿起了更重的东西迎头痛击这一切。
我在赛场所拿的每个成绩,不论金银,不论优胜,在你们看来只是废铜烂铁,是不值一提的谈资和不务正业的笑话!Joanne开始感觉自己的神经像着了火的引线,烧得她理智尽失,头痛欲裂,但她没办法停下这次格外猛烈的发泄,像恒久的高烧不退。
可你们他妈以为你们是谁,靠这几张纸上的合同就把我挟持在这把椅子上?!
Joanne自此开始渴望一个答案,这种持续的疑惑让她的五脏六腑快被烧穿了。
但似乎最能,或者最应该给出答案的人依然安坐在原地,一言不发。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盛怒下的JoanneOscarle更可怖。
你们真的相当该死。有个声音在Joanne心底喃喃自语。我真该动手拿玻璃一把扎进你们的胸口。
这句话在她说过这一次后并没有消失。此情此景下,那个小小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某种底气,再次说了一遍。
你们真的相当该死。我真该动手拿玻璃一把扎进你们的胸口。
是这样。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又一遍。
你们真…该死,我真该…拿…一把扎进…你们…。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个念头变得清晰且大声。
而且Joanne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然后Joanne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那感觉好像命运的吊绳自此真切地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等待她自己的挣扎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