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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哎（第2页）

噢，真该死，Joanne仗着老人看不见悄悄对她背后的Joshua比了个挑衅的手势。他要报复。

“祖母，Joan没洗手。”

Lilya立刻松开前一秒十分温馨的祖孙互动，皱起眉头勒令Joanne滚去洗手间。Joanne前一秒得意洋洋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用手肘狠狠肘了他一把。

“幼稚。”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骂彼此。Joanne一溜烟拐到走廊的洗手间门口，还不忘进去前冒出半个头送他半个中指，Joshua耸耸肩对此早有预料，头也没回就在背后回敬了她。

Lawrence看到了可乘之机，就把lion从餐前甜点区薅了回来，拍平他的衣褶，把精致到标准的着装焊在小孩身上，拧上发条，领他到掌权者面前开始正常运作：圣诞快乐，祖母。您好吗？…

Lawrence在一旁像一个成果被检阅的造物人，紧张而雀跃，拼命分析着老人眼底的态度。

这时候给他派个算命的说什么估计他都会信吧。Joshua余光默默观察着默剧，啃噬着手里的圣诞特色小点心，嘿，这种糖油混合物真是美妙啊。

他肩膀右边传来了嗅鼻子的声音。Joanne突然出现在餐桌边，捻起纸杯蛋糕上的红樱桃一口吞了下去。

Joshua无声地做着口型表达惊讶：你不吐核儿的？

樱桃可怜的梗还孤零零地在她手上，Joanne咕咚咽了下去，有点呆呆地说：饿急了忘了。

Joshua无言以对，只好指着那个失去灵魂的纸杯蛋糕对她说：这个秃头的纸杯蛋糕你负责消灭干净。

Yes，sir。Joanne嗷一口就把它塞进了嘴里，动作迅捷无人能比，她是本世界最快吃小蛋糕的人也说不定。结果证明嘴大的人不一定喉咙眼儿也大，过分甜腻的奶油糊住了她的喉咙，这种情况海姆利克救得了吗？别管那么多了拿水来！

Joanne打了个嗝儿以后总算好多了。

老人的阅兵行动还在继续。年幼的孩子有着一头家族遗传的卷发，本该富有胶原蛋白的脸不知怎么回事儿，看着有点颊凹。

“圣诞快乐，孩子。”lilya平静地回答了这句话，简短到有点出乎意料，准确来说，是Lawrence的意料。他看起来眼睛悄悄大了半圈，这就没了？连句形容词也没有，哪怕是丑呢？就是没有。

敏锐的小孩察觉到情况并不如父亲的意，尽管他也不知道他爸到底有什么如意算盘要打，但lion的经验告诉他：父亲不满意。这其实算儿童世界里的红色警报，但母亲不在这儿，他父亲没有吵嘴的对象。

有时候看见火山岩浆在冒泡，但没有喷发，那种欲扬又止的前奏才最让人恐慌。他此前在车上背的腹稿还有一部分没用上呢，比如他在大大小小比赛上拿的荣誉什么的。要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像父亲一样好懂就行了，给花浇水，花儿长得好；为父亲赢得荣誉，父亲就不会生气，他就长得好。要是哪次失误了，那么接下来半个月他都会长得很不好。Lion尽力不去回忆自己被锁在房间里关禁闭饿肚子的记忆。

好饿。Lion感觉到肩膀某处的布料被攥紧，他不太敢抬头看向父亲的脸，于是他转头看向玄关挂着的那条巴宝莉围巾。

棕色的，针脚考究，纯手工制作，花纹独特，成功人士的不二之选。Lion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商品页上的卖点。

不二之选。

行了行了别想了！Joshua在车里回了回神，他对那年的圣诞节大餐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只烤鸡难吃得要死，它死前所有的痛苦全都在它死后回馈给了分食它的倒霉蛋们。

但总之显而易见的是，Joshua的好叔叔真的没理由给什么好脸色给他们看。但仔细想想，一切不满很难不是因为他想得太多。这场婚姻里常年隐身的姑姑，起到了挂名商家的作用。长大了他就开始好奇为什么祖母急于捆绑他，但理由多半是一个白眼儿+家族后代简直都是一群废物，还不如找个外援，最好有点上进心。

婚姻，尤其是他们家的婚姻，是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金贵古董，更是个烫手山芋，但这对一个渴望阶级跨越的年轻人来说，它长久的祸患哪里比得上当前的利益？他活在当下。纵使再不满，报应来得再快，尝到了甜头就不可能让他敢松手，生活伤得他再深他也甘之如饴。好不容易站惯了高处的人哪里会去再次习惯井底的生活？残酷点，他会管井底叫做耻辱。所以他会把自己的退路亲手掐断的。

深谙人性九九八十一个弱点及以上的lilyaOscarle如是说。Lawrence甚至是精神科医师，他自己出了问题自己就会去治，多么省心。退一万步来说，他难道会和钱过不去吗？

耶稣老儿，就算退两万步来说，我的好祖母，他过不去的那道坎不就是钱吗？Joshua扶着方向盘心里累的要死，Joanne傻点算了，但他没有原谅的义务。合着只要不给公司造成损失那您的便宜女婿干什么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的孩子一出生，在襁褓里证明自己生还的声音不是乏味的啼哭，而是股票上涨的提示音。

他又想起之前董事会上祖母模糊不清的态度，看样子Joanne很快，或者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他祖母真的好爱公司和事业，真的爱极恨极，甚至要把子女填进去陪葬当肥料的那种。要不是公司名字大剌剌绣在衣服上太丑了，否则要是公司文化衫和范思哲联名祖母肯定天天穿“OscarleLUV∞”在身上。

是亲生的吗，我们。难怪Joanne那天会发那么大的疯和火气。但光顾着纠结基因问题是愚蠢的。公司墙上的管理层人员分级摆的很清楚，Lawrence也在其位。Joshua眯起眼睛想到这串关系，脑子里的构想又清晰了一点。

他好叔叔的手伸得远比Joshua想象地长，比那条阴魂不散的巴宝莉围巾还长。

董事会不也是逼宫的一把好手吗，就算对手是跳脱于常理的精神病他们也会有办法选中的。事故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人是会变的，所以滚您的事业和公司吧，LILYA女士，如果你的“爱”是能把公司以外的人活埋，那么我就起码得负责把Joanne刨出来，顺便一铁锹敲死那个怨夫。人生的路有的真该自己走，否则我就要在背后向您叫老不死了。

因为人总有权拒绝对自己有害的东西，特别是亲人，一定要格外小心。

Joshua最后警告了自己一句，保持清醒，驱车驶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