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诶?”
五条悟对甚尔嘴上调戏惯了,并不要求回应,乍然得到了保证反倒嘴笨起来,卡了两秒,那边就传来了无情的忙音。
五条悟深知羂索谨慎狡猾,千百年来把自己藏得那样好,绝非一下能揪出来的,不必操之过急。但游戏长线任务突然追加惊喜奖励,积极性自然会大大提高,干完手边的活他马不停蹄又循着线索抓了个去了肯尼亚的任务,顺道想把黑绳带回来。
消灭特级咒灵、确认狱门疆不在此处,他安插好线人监视往后询闻而来的可疑人物,随后按照记忆去找黑绳,讨价还价半天后成功拿下。这一通下来饶是最强也累得想叹气,他订了回程的机票,扑进酒店大床把玩刚到手的天价黑绳,琢磨着要不要送给甚尔——放以前他肯定不会把威胁送到他人手里,但反正甚尔已经有天逆鉾了,再多一个不嫌多。
啊,干脆先用黑绳跟甚尔换奖励好了,眼下任务可看不到进度条啊。五条悟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收到安插在惠身边的护卫发出的空白消息,心中咯噔一声,立马拨通电话:“惠出事了,你——”
不用说更多,甚尔已经挂断。然而即便甚尔以最快速度从任务现场赶到伏黑家,距离那通电话也已过去几近半小时,屋内一片干净整洁,没有任何骚乱痕迹,就像两个孩子只是还没放学回家,只有阳台桶内未晾晒完的衣服和水槽泡沫未散尽的碗证明他们的突然消失。在屋内转过一圈后,他开窗跳下楼,检查了一开始就注意到的楼梯下方,那里有具头部被粉碎的尸体,手里捏着手机。
伏黑甚尔现在出奇的冷静,连手抖和心跳加速都没有,好似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追杀咒术师的任务,他已经做过很多遍。检查完尸体后他再次回到房间,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放过,运用敏锐的五感和丰富的经验从遗留的痕迹逐渐拼凑出犯人的身高体重、离开的方向。他循着这些蛛丝马迹慢慢追出去,不到五十米,那游丝一样的痕迹就完全断绝。他冲进警局把整块区域的监控细细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嫌犯的身影后重新回到房间,再次寻找、推演,一次次重复这个过程。有时能比上次找得更远一些,更多时候只是浪费时间。
五条悟赶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伏在房间地板上神经质地试图找出更多痕迹的甚尔。察觉到六眼的靠近,甚尔终于抬头,思虑过度还不足以让他生出黑眼圈和红血丝,但五条悟分明看出他正在崩溃边缘,仿佛一只失去孩子的凶兽,焦躁、惶惶、愤怒,依靠机械的重复性动作和熟悉到本能的计算不让自己停下来思考别的事。
“犯人多半是羂索的势力,我不认为他会直接杀死惠和津美纪,他没有那么冒进,只是想把他们作为筹码。”五条悟一口气说完,甚尔盯着他一瞬不瞬地看了一会,开始发起抖来,像是狂怒,也像是痛苦。
“总是这样。”甚尔瞪着他喃喃低语,“总是这样。。。。。。在我想要停下来,想象一种更平静的生活时,命运总会夺走它。”
他早已崩溃了。
28岁的五条悟能冷静应对绝大部分的事态,他已见过太多情绪失控、意外和死亡,所以他在第一时间有条不紊地调度人手并共享甚尔提供的信息,然后重新熟练长距离瞬移的运用,以最高效的方式赶到现场。他确信自己能够完美解决危机,但当甚尔在他面前崩溃时,他却无措起来,安慰他?命令他?或只是抱住他——在明知道这些都毫无作用的时候?
幸好,甚尔很快恢复如常,再次用麻木掩盖了一切,平静地同他分享情报。五条悟几乎是狼狈地对此感到一丝庆幸。
“整理一下现有的情报。首先,从几乎没有脑浆来看,楼下的尸体多半是羂索用的前身,可能是跟空间有关的咒术师,这样才能解释生物痕迹的突然消失。他将目标传送走后换上了护卫的身体,又破坏尸体避免暴露缝合线或原身份。”
“而护卫是我精挑细选的最擅长隐藏自身的咒术师。”五条悟接着甚尔的话说,“配合传送,消除残秽后的确难以追踪,不过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其次。”甚尔将从尸体身上拿走的手机举到他面前,“这是我十分钟前收到的信息。”
[我知道天逆鉾在你手上,明天0点之前带五条悟的头到八十八桥,我会放走他们。]
不出所料,羂索头疼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打乱了他的计划,为此不惜主动跳出来。对五条悟来说,这反倒是好事。
不过也有出乎五条悟意料的事,甚尔竟然直接告知了这一信息,等同于放弃了自己救下惠的机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让他心潮微荡,到了嘴边却不由得变作更轻佻的玩笑:“。。。。。。原来甚尔已经这么依赖我了,其实就算甚尔在我跟惠之前有所取舍我也不会心存芥蒂哦。”
甚尔也不客气:“我等你到今晚10点,超过时间后我会来杀你。”
“时间可真充裕。”五条悟笑。
本尊当然不会在八十八桥附近等,他们没有在那浪费时间。得益于情报差,羂索不知道自己已暴露了术式,五条悟让人查明了尸体的身份,知晓咒术的限制后事情变得简单起来。有限的传送距离、只能事前设定好的点对点传送方式、以及五条悟意料之外的瞬移回归,都使得羂索的逃脱不够完美。终于,他们在一栋高楼酒店的宴会中找到了目标,隔着不会被察觉的超长距离,他们在另一栋楼的天台远远遥望。
人群之中有着缝合线的中年男人笑容亲和地侃侃而谈,津美纪垂着头,躲在两三米外的距离。五条悟辨认出了那些人,盘星教的高层残党和一些有钱有身份的教徒,骤然失去了教主,对势单力薄的羂索而言正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而对五条悟来说,这也是个很好发挥的场所,他无意杀害非咒术师,但这些人要是被波及受伤他也无所谓。
“唔。。。。。。津美纪身上有两重咒术的痕迹,一个是施术者主动启动才会生效,另一个。。。。。。原来如此,是只要施术者受到攻击就自动触发的类型,虽然我可以解除,但至少需要十秒钟吧。此外,惠不在附近,恐怕作为保险用更复杂的方式藏起来了。”在六眼下一切信息无所遁形,五条悟滔滔不绝地说明完,甚尔依然眺望着对常人而言如同指甲大小的酒店落地窗,神色不明:“你的计划呢。”
“现在的问题是,能快速解析并解除津美纪身上诅咒的只有我,能不触发被动术式的只有毫无咒力的你。但甚尔再怎么快,也无法快过思想,他还有惠作为保险,察觉到危险会毫不犹豫启动术式杀死津美纪作为警告。”
甚尔对着羂索嫌恶地拧眉:“啧,知道,直接说你的计划,你有的吧。”
五条悟顿了顿,继续往下说:“甚尔没有见识过我的领域吧,简而言之就是用过量的垃圾信息让人进入死机状态,即使展开0。2秒也足以让普通人瘫痪一个月,只有我触碰到的人可以免受伤害。也就是说,为了弥补时间上的差,我会带你一起瞬移到津美纪身边,你冲向羂索的同时我会展开0。1秒的领域,让他无法启动津美纪身上的术式。我相信以你的本能,即使大脑无法思考,身体也会做出该有的动作。”
“所以你要用领域攻击我。”甚尔挑眉,终于把视线从目标移到他身上,以陈述事实的语气发问。
五条悟爽快地承认了:“我知道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