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却因为多方势力的交汇,让这片狭小的区域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斯蒂芬妮压低了声音,在频道里极快地汇编信息:“B,虽然没有V离开安全屋的警报,但是他确实来了。不过这附近的植物……长得有点太有精神了。可能是毒藤女。红头罩在西侧高点,目前没有动作。”
场地中央。
V在距离密封箱两米外的废弃管道后半蹲了下来。光学焦距拉到极限,HUD上的扫描读数干净得令人反胃——能量特征、外形尺寸、甚至外壳的涂层反射率,都完美复刻了那份货运清单的记录。
“太干净了。”强尼的声音在脑内冷嗤,带着警惕,“连点该有的静电杂音都没有,装得比刚出生的圣婴都纯。”
V没有说话。在夜之城,明知是陷阱还用自己的神经插槽物理直连,无异于把脖子洗干净伸进绞肉机。他左手袖口无声滑出一根经过双重物理隔离的外接探针。他没有选择直插,而是像个极其耐心的猎手,将探针缓慢地、试探性地贴向箱体外壳的缝隙,试图不发生物理接触,仅通过外溢的微弱电磁场截取一段握手协议。
然而,就在探针的金属尖端距离外壳还有不到一毫米的瞬间——
箱体表面的伪装涂层如同活物般泛起一阵诡异的水波纹。陷阱根本不需要物理接入,它一直在休眠等待,直到近距离捕捉到了V身上那股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高频义体信号。
外层装甲骤然弹开,里面没有任何脉冲发生器的零件,只有一枚压缩到极致的高密电磁核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频率高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嗡鸣。幽蓝色的EMP电弧像一张骤然收紧的暴风网,以光速将V狠狠吞没。
“操……”
V甚至连这句低咒都没能完整地挤出喉咙。HUD瞬间被撕裂成无数块雪花乱码,猩红色的——[致命报错:神经系统过载]——如同血瀑般疯狂倾泻。这不是普通的EMP,它带着针对高级义体的恶意定向干扰。V的小臂义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伺服电机卡死声,剧烈的神经反冲像一万把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脊髓。他强悍的肌肉控制力在瞬间被剥夺,整个人僵硬如铁,单膝不受控制地重重砸进泥泞的积水里,溅起一片冰冷浑浊的泥浆。
那个弹开的发生器还在持续释放着犹如实质的干扰波,像一只死死咬住猎物神经的无形兽夹。
集装箱的阴影仿佛被人为撕开了一条裂缝。六名伪装成医疗运输工的小队成员如幽灵般浮现,战术靴踩在泥水里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的举止透着一种工厂流水线般的冰冷专业——两人迅速上前,熟练地切断并回收陷阱核心的数据模块;另外四人的消音枪口已经呈交叉火力网,死死锁定了单膝跪地、动弹不得的V。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反派式宣告,他们冰冷的手指搭上扳机,只要任何异动就会执行最安静、最高效的物理清理。
就在他们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蝙蝠侠根本不需要着陆缓冲,他直接利用下坠的动能和披风的威慑力,双脚重重踹在两名枪手的胸口,伴随着骨裂的闷响,两人像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
他没有理会剩下的杂兵,身形如鬼魅般折返,直插战场最边缘。那里,这支小队的指挥官正准备提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银色手提箱撤离。
“蝙蝠!果然你和这些刺痛自然的科技渣滓有关系!”
一声尖锐、带着致命诱惑的女声突然穿透了雨夜。
地面毫无预兆地崩裂。数条粗如巨蟒的变异藤蔓破土而出,狂舞着席卷了整个场地。毒藤女帕米拉·艾斯利站在高墙边缘,红发如火,眼底闪烁着对那些破坏植被的电子干扰波的狂怒。
她的攻击是不分敌我的。
一名伏击小队队员甚至来不及开枪,就被一条藤蔓缠住脚踝,瞬间倒吊到了半空中,发出惊恐的惨叫。另一名队员试图用喷火器烧毁植物,却被藤曼打飞,火焰直接点燃了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化学纱布,幽绿色的毒火冲天而起。
斯蒂芬妮刚刚从一个集装箱后探出头,一条藤蔓就擦着她的鼻尖抽了过去,直接将旁边的铁皮抽瘪。
“哇哦,女士,小心点!”她灵巧地后空翻躲开,却差点撞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毒藤女的费洛蒙催眠了的小队队员,那家伙正流着口水、张开双臂朝她扑过来。“老天,我今天可没心情要这种拥抱!”警棍弹出,蓝光一闪,他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多方混战让现场彻底沦为地狱。
蝙蝠侠在狂舞的藤蔓和四处乱飞的流弹中穿梭,披风如刀,死死咬住那个提着银色手提箱的指挥官。
“别他妈躺了!起来!”
强尼在V的脑子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是用纯粹的数据冲击强行覆盖了那些报错信息。
V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铁腥味和强尼的强行介入,右臂的义体终于在一阵剧烈的火花中重新上线。他没有时间站稳,就地一滚躲开一条砸下的藤蔓,左手抽出马洛里安3516,直接加入了对银色手提箱的争夺。
“B,箱子有次级保险,暴力开启可能触发数据擦除或更大范围的EMP!”神谕的警告在通讯网中急促响起。
“正在远程破解保险协议……该死,他们的动态密钥很棘手,需要时间!”红罗宾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B,码头区是空的!黑面具根本没出现!需要支援吗?!”夜翼焦急的声音切入。
“守住码头区。这里我能处理。”蝙蝠侠在一个侧踢放倒指挥官的间隙,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不允许更多家人卷入阿卡姆边缘这场无法控制的混乱中。
制高点上。
杰森趴在水塔边缘,狙击枪的十字准星在雨水、毒火和狂舞的植物间艰难地寻找目标。视线里一团糟,根本无法进行精准的致命射击。
他烦躁地咂了一声舌,手指离开了扳机。“这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