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陈世姝心满意足地蹲在他身侧,手里拈着一株药草,翻来覆去地看,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公子不想考功名吗?”
秦襄楝垂眸拨弄着药草,淡声道:“人各有志,我本无意于仕途。”
陈世姝把药草凑到鼻尖闻了闻,继续道:“我爹爹天天在家念叨,说以公子的才学,不去考实在可惜。”
秦襄楝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清浅:“多谢先生挂念。只是比起考取功名,我更愿意守着这山间草木,过清净日子。”
陈世姝眨眨眼,歪头看他:“守着山间草木有什么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闷啊。”
秦襄楝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拨开一株草,露出底下藏着的一小簇药苗。
陈世姝凑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那你平日里除了采药,还做什么?”
“……读书。”
“读什么书?”
“医书。偶尔也看些杂记。”
陈世姝眼睛一亮:“杂记?什么杂记?有没有讲奇闻异事的?我最爱听那些!”
秦襄楝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是要认药草?”
陈世姝理直气壮:“认啊,一边认一边聊天嘛。”
秦襄楝无奈的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秋闱……考的如何?”
“还行吧。”陈世姝老老实实的答道,“反正该写的都写了,该答的都答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中,要等一个多月才放榜呢。”
“会中的。”秦襄楝低声道。
陈世姝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秦襄楝垂着眼,手上动作没停,淡声道:
“陈姑娘才思过人,又肯沉心苦读,必定能如愿以偿。”
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了一下,本想谦虚两句,结果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你觉得我能中状元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果然,秦襄楝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发解试还没放榜。“
言外之意是发解试还没放榜,状元且早着呢。
陈世姝脸一热,赶紧低头,假装认真找药草:“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秦襄楝没再说话,只是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几分。
……
接连几日,陈世姝每日午后,必定往村后溪边走一趟。
有时能遇上秦襄楝,有时不能。遇不上,她就顺着溪边走一走,看看花草,权当散心;遇上了,他也默许她在他身旁与他一起。
常磊接连找她三日,家里没人,村里晃一圈也不见影。
他知晓她试后要补觉的习惯,特意避开了上午,但每次午后来都寻不到人。
第四日他干脆不找了,直接晌午就蹲在她家门口等。
果然,没一会儿,陈世姝晃晃悠悠的出来,一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