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宴次日清晨,陈世姝收拾好简单行囊,向谢府众人辞行。
谢府大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怎的这般急?”谢夫人拉着她的手,温声道,“才住两日,再多留几日罢。”
陈世姝摇摇头,笑道:“多谢伯母厚爱,只是离家数日,爹娘该惦记了。”
谢夫人闻言,也不好再强留,只叹了口气:“也是,那伯母便不留你了,只是往后若来府城,定要再来家里坐。”
陈世姝点头应下,目光扫向旁边的谢宥之,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也抿成一条线,像是拼命在忍耐些什么。
她走到他跟前,轻声道:“谢小公子,多谢这几日的招待。”
话音刚落,袖口忽然一紧。
谢宥之上前一步,眼底红意更甚,他攥住了她的衣袖。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跟你一起走。”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一瞬。
“胡闹。”谢砚之不知何时到了门外,他眉峰微蹙,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落在谢宥之攥着陈世姝衣袖的手上。
谢宥之被这一声斥得身子微僵,却不肯松开手,红着眼眶抬头看谢砚之,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我只是想送她回乡,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怎就胡闹了?”
谢砚之的目光落到他手上,声音沉了几分,字字带着威压:“松开,莫要失了分寸。”
谢宥之咬着唇,指尖攥得陈世姝的衣袖起了褶皱,满心不甘地辩驳:“兄长何必如此严苛?”
这话彻底沉了谢砚之的脸色,他目光冷冽地看着谢宥之,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训诫:“前些日子你闹着非要去见陈姑娘,家里已是纵容你任性,你到底要任性到何时?你这般自私任性,又可曾考虑过陈姑娘?”
谢宥之被他这一番话戳得心头发堵,眼眶里的红意瞬间漫开,他垂着头,终是松开了她的衣袖。
陈世姝看见这副模样,赶忙开口打圆场:“谢大公子言重了,谢小公子也是一片好意……”
她转头看向谢宥之,放缓了声音:“谢小公子,我们日后定会再相见的,何必急这一时?等我下次再来找你论学可好?”
谢宥之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她,声音闷闷的:“真的?”
陈世姝弯了弯眼,语气笃定:“自然是真的。”
陈世姝又温声安抚了他两句,这才转身朝谢家众人拱手作揖,抬脚登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而行,渐渐远去。
……
马车出了府城,往清溪村的方向去。
官道平坦,马车行得平稳,陈世姝正靠在车壁上阖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一晃,停了下来。
陈世姝被这一阵颠簸晃醒,正要掀帘询问,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粗粝的喝喊。
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夫的话便被一声暴喝打断:“都别动!”
紧接着便是刀剑出鞘的声响,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陈世姝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只见十几个匪徒将马车团团围住,他们衣衫粗陋,手里拿着刀棍,目光不善。
为首那人最是扎眼,身形魁梧壮实、肩宽背阔,一身短褐被紧实的肌肉撑得绷起,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角斜斜飞起,野性桀骜,如猎豹蓄势,寒芒直逼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