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份胆大倒是一点没变。
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捏着她下巴的手便松了力道,陈世姝顺着力道往后一退,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眼前这人方才明明还是一副阴鸷莫测的模样,此刻竟又莫名笑了起来,实在是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他笑了半晌,又盯着她瞧了一会儿,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外头又传来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他去而复返。
他周身带着秋日里的凉气,神色还是懒洋洋的,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随手把门带上,往门框上一靠,又拿那双斜飞的眼睛看着她。
陈世姝心头一紧,脊背绷得更直了,她不敢问,也不敢放松警惕,只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他垂眸看她,神色捉摸不透,缓缓开口道:“陈世姝,哪几个字?”
陈世姝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答道:“济世安民的世,静女其姝的姝。”
济世安民,静女其姝。
倒是配她。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的神情晦暗不明。
陈世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就被他径直打断了。
“交易我不跟你谈,不过,你这解元,我留了。”他语气散漫,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下巴。
语罢,他又朝门外喊了一声:
“老四!”
那个矮壮的汉子推门进来:“头儿?”
“给她找个干净屋子。”燕纣说,“西边那间。”
老四没多问,只点了点头:“得嘞。”
老四应声上前,伸手便要去架陈世姝的胳膊。
陈世姝猛地往后一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又惊又怒,再没半分克制。
她看向他,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你疯了不成?我乃朝廷钦点解元,你敢囚我,官府定会踏平你这山寨!”
燕纣只是懒懒倚在门框上,听着她一番义正辞严的警告,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你说官府会踏平我这山寨,”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我问你,官府为何要来?”
“我被劫了。”陈世姝稳住声线,“谢家会报官。”
“谢家?”燕纣又笑了一声,“谢家为什么要报官?”
陈世姝冷眼看他,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的人已经下山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几个报信的,这会儿大概刚跑到半道儿上,正喘着气儿往府城赶呢。”
“可惜啊,跑再快也没用,我的人走的是近道。”
陈世姝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等人拦下来,”燕纣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话我带到了——敢往外吐一个字,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