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刚亮,外头就传来了喧闹声,陈世姝站在窗边往外看,寨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有人扛着红布来回走,有人搬着桌椅往一处空地上摆,还有人在杀猪宰羊,东边那头还有几个婆子围在一处,手里拿着红纸剪着什么,说说笑笑的。
那红纸是给她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山匪的婚事准备的。
她关上窗,在床边坐下,又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
她想不出破局的法子,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一整天,她就这么在屋里转来转去,坐立不安。
窗外的动静一直没停过,吆喝声、笑骂声、敲敲打打的声音,隔着窗子传进来,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上。
天色渐暗,外面的动静才渐渐歇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心头一跳,猛地站起来。
燕纣站在门口,带着些夜色的凉意,他正要往屋内迈步,忽然传来了老四的呼喊声——
“头儿!头儿!不好了,隔壁黑鹰寨的狗东西们打过来了!”
燕纣眉头一皱:“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百十号!”老四抹了把汗,“他们领头的咱寨子张灯结彩的,定是得了什么好东西,要咱们分一杯羹!”
燕纣冷笑一声:“召集弟兄们,拿家伙,迎客。”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可。”
陈世姝从身后叫住他们,燕纣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陈世姝脑中飞速运转。
外头眼看就要大乱,是逃跑的好时机。
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的女子,真的能顺利逃走吗?届时死伤无数,她若落入旁人手中,下场或许只会更惨,至少在这里,她暂时还能保全性命。
留得性命在,逃跑之事还能从长计议,若是连命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陈世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不能硬拼。”
“你们要办婚事,寨子里到处是红绸、喜烛、酒肉,这些东西,见火就着,万一他们放火,你们连退路都没有。”
燕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
老四急得直搓手:“头儿,这……”
陈世姝心里在打鼓,可她面上没露,只是继续说:
“不如虚张声势,把寨子里的火把全点起来,多派人手在寨墙上来回走,让他们摸不清虚实,再派几个人从后山绕出去,到他们背后放几声空炮,喊几嗓子‘抄后路了’”
“他们见你们早有防备,怕腹背受敌,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看向燕纣:
“但光吓退不够。”
“等他们退到半路,再杀个回马枪。打疼了,往后才不敢再来。”
她说完,屋里静了片刻。
老四急得抓耳挠腮:“头儿,您倒是说句话啊!”
燕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