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三日后。
这几日她除了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便是借着走动的由头往山寨附近的山间闲逛。
看守她的人跟在后头,不远不近,也不拦她。
她一会儿蹲下来拨弄花草,一会儿仰头望望树上的鸟窝,一副闲散模样。
看守的人起初还警惕着,后来也习惯了,暗忖这姑娘真是个书呆子,看见什么都好奇。
陈世姝面上不显,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若能成功……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脚步和来时一样慢悠悠的,看不出半分异样。
……
大婚当日,寨子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天未亮她就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几个妇人围着她梳妆打扮,捧着温热的水为她净面,用木梳细细梳顺她的长发,挽起端庄发髻,又为她穿上红嫁衣。
外头锣鼓声、爆竹声、笑闹声混成一片,有人扯着嗓子喊了声“吉时到了”,她便被人扶着往外走。
堂屋里摆了两张铺着红布的太师椅,正中贴着一张硕大鲜红的“囍”字,烛火通明,映得满室暖意。
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方寸之地,和被人群簇拥着往前移动的模糊身影。
喧闹声、唢呐声、笑骂声混成一团,灌进耳朵里,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有人引着她跨过门槛,走到堂前。
她站定,垂着眼,盯着脚下那一小片被烛光照得发亮的地面。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粝,指腹带着厚茧,将她整只手完完整整地包裹进去。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只手便收紧了几分,稳稳地扣着,不让她退。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动。
“拜堂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哑的,带着几分她辨不分明的东西。
有人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那只手便带着她弯下腰去,红盖头随着动作晃了晃。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撒果子铜钱,孩子们抢作一团。
那只手牵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将她带往屋子里。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外头的喧闹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燕纣掀起她的盖头,倒了杯酒递过来,陈世姝没接,他也不恼,自己仰头把两杯喝了,把空杯往桌上一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