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细微的痛感丝丝缕缕传来。
但脑海里那些横冲直撞的、久远到发黄的记忆却依旧没有消失。
甚至越发清晰。
雾子和五条悟的第一面,并不是在那个逃跑的雪夜。
而是在四年前的某天。
但对方似乎并不记得了。
但这也很正常。
毕竟那时的她,比灰尘还不起眼,记不住也不能全怪他。
那天是个庸常又单调的艳阳天。
她就背对着光,安静地站在堂下,像是一个不透光的黑洞。
是她刚来五条家的时候。
这场因双方都不想抚养小孩而爆出来的家丑,在闹到咒术界名门望族皆知的地步后,终于是莲姬获得了最终胜利。
彼时正值盛夏时节。
年轻美艳的女人立于堂下,不同于五条家那些端庄温婉的女眷,她身着一袭织着繁花的彩裳,色彩热烈,妆容夸张又艳俗,却也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直面一众神色冷峻、目光锐利的家族长辈,听着那一套“妇德在育,余善莫论,其志在闺闱之中”之类的陈词滥调,女人仅是轻抬眼角,回以一个满含轻怠讽意的笑。
“听到了吗,雾子?”
她低头,看向身侧一言不发的女孩。
不同于她容光焕发的母亲,女孩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略微发黄的发丝半遮着眼睛,露出尖细苍白的下颌。
因为太过不起眼,所以不小心被在场的众人从头到尾的忽视了。
但她其实是今天的“主角”才是。
毕竟,这场不体面的会晤还是围绕着她的去留问题而展开的。
一时间,在场众人,不管是夫人老爷,还是公子小姐,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她的身上。
听到女人的话,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露了出来。
阴郁,潮湿,宛如阴雨天青石板街道的缝隙里勉强挤出来的青苔,沉甸甸的,踩一脚后就能吐出带着土腥味的浑水。
总之,是一双令人很不舒服的眼睛。
本就拒不接纳她的长辈愈发皱紧了眉。
“……什么?”
对上女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女人玩味一笑,“这个家族的生存法则。”
女孩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呢?”
女人笑吟吟道,“摆脱我、逃离花街,回到五条家,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吗?”
女人走了。
哼着歌,破天荒地揉了揉她脑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这场交易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