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条悟试了试她的体表温度。
非常烫。
高烧不退,不喝药是绝对不行的。
他安静了几秒。
下一秒,他松开一只手,轻轻甩了甩,然后贴在了她湿汗粘腻的后颈处。
那里,汗水早已将发丝与肌肤黏连在一起,透着一股潮热。
“嘶……”
就像衣领里像是被人冷不丁地塞了个雪球,突如其来的寒意刺得雾子猛地睁开眼,边瑟缩着边直往后躲。
还不等她躲开,肩膀就被按住了。
趁她清醒的间隙,五条悟又将碗递到了她的嘴边,“喝药,热的,喝完就不冷了。”
“……嗯……”
雾子发出一声不清醒的声音。
像是下一秒又要睡过去。
见状,五条悟不假思索,径直伸手,轻轻掐着她的腮帮,指腹用力,让她抬起了脸,然后将冒着热气的感冒药送到了她的嘴巴。
“啊——张嘴……”
他耐心道,“雾子,只需要张嘴就好了。”
在他的注视下,女孩艰难地撑开了眼。
因发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盯着他,像是短暂的恢复了清醒。
片刻后,她低下了头。
一滴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
顺着眼眶、鼻翼、嘴巴滑落,最后吧嗒一声落在了黑乎乎的汤药里。
五条悟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往里灌药汤的女孩。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平日里藏起来的脸,看见她缄默的双眼,那里蒙着一片将要决堤的水雾,厌弃的情绪浓烈得近乎实质。
像是长满了青苔的沼泽突然被搅开了,内里的黑色汁液被一览无余地袒露开来。
这是他第二次窥见到的真实。
“雾子。”
少年的声音轻缓,没有因为这份偶然窥见的挣扎而发生任何变化。
他摊开了掌心,那里安静地躺着一颗蜜枣。
“掺着眼泪喝的话,药会更苦的。”
雾子一动不动。
老式吊灯悬在头顶,散发着昏黄光晕,少年苍蓝色的眸子像是涂了层色调昏暗的蜡彩。
五条悟站起身,往外走的同时,一扬手,将那枚没有被她接受的蜜枣丢进了炉子。
火苗窜了起来,将颅腔烧得通红。
望向她最后一眼,少年语气平静,眼睛却像是飞鸟掠水而过,惊起涟漪。
“我再也不会让雾子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