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和母亲一起回到暖阁,准备把主屋的所需要用到的窗花全部剪了出来,或许是心里装着事,她这一下午总是走神。
剪子划破指尖,血珠立即冒了出来,细微的刺痛拉回沈婉仪的思绪,也让一旁的沈母着了急,“婉婉,娘记得告诉过你,做这些细致活时可不能心不在焉。”
“你呀你,可是想着女婿怎么还没回来?你莫不是忘了,你爹告诉过你,宫宴结束可都是深夜了。”
沈婉仪拿着母亲递过来的帕子按住伤口,默默地问了一句,“娘,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他?”
林氏手上还沾着红纸碎屑,闻言抬眼瞧她,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温软又带着点打趣的浅笑,“这还用猜吗?昨日你爹回来你不就在眼巴巴地望着人家,没看到人还一脸失落,娘可都看在眼里呢。”
沈婉仪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轻轻道,“是吗?”
林氏敲了敲她的额头,“从现在开始别想了,快些把这些活做完,待会叫阿盈起来,说她外祖父把爆竹已经给她备好了。”
沈婉仪不由嘀咕道,“这距离天色暗下来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林氏撇了她一眼,幽幽道,“你和嘉禾小时候放爆竹可没挑是白天还是黑夜,你们能放我们阿盈就不能放了?”
这下沈婉仪可说不出来话了,只得乖乖说,“好,我待会忙完就去叫她。”
母女俩专心致志,不多时就把主屋的窗花都剪好了。
沈婉仪刚好把梁盈叫醒,拉着她与自己还有她的外祖父外祖母一起去贴窗花和对联。
所有的一切忙完,时间已然来到下午,天空又开始飘雪了。
今日是除夕,沈婉仪往年是从不下厨的,但她今年已经从江霁月那里拜了师学了艺,所以晚上的团年饭她也大显身手了一番。
“松鼠鳜鱼、东坡肉、荷叶鸡、红烧狮子头。。。。。。”
沈婉仪一个个介绍着,在小厨房待了这么久,连面团的各种状态她能已经能精准识别,更别说这些菜了。
饭后沈父沈母两人的脸上无一不露出赞赏的神色。
沈父叹道,“婉婉,你这手艺确实比御膳房的一些师傅的手艺还好。”
“娘,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们快一起去放爆竹吧!”
“好嘞,外祖父和阿盈一起放爆竹去喽!”沈正年说完,便举着梁盈去了院中。
沈婉仪和母亲在后面看着他这不正经的模样,不由地笑了笑,也缓缓跟上。
几人来到院中时,雪只是星星点点、断断续续地飘下来,众人忙着放爆竹也就没在乎这一点雪花。
沈正年握着梁盈的手去点爆竹,引线“滋啦”一声亮起火星,他便抱着孩子跑开。
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彻在这四方小院,红纸碎屑伴着轻飘飘的雪花四下飞散。众人捂着耳朵看着这火光频闪,金屑飞溅的一幕,整个院中都是热闹的声响。
稍晚一些,也不止国公府这一处有声响了,大街小巷甚至皇城之内也陆陆续续开始有了烟花爆竹声。
雪也渐渐下得紧了。
绚丽的焰火在头顶上空一朵朵炸开,金红、银蓝的光焰漫天铺展,将纷然落下的大雪都照得透亮。
明明是寒夜飞雪,雪花却被这簇簇璀璨的焰火烘得暖意融融。
沈婉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这火树银花映着大纷飞的一幕,一时看得怔怔出神。
漫天雪絮落在她发间、肩头,她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柄素色油纸伞轻轻遮到了她头顶,挡去了漫天风雪。
沈婉仪顺着伞沿缓缓回眸望去。
一只骨节分明却又微凉的手伸至她的头顶,动作极轻地拂去她发间落雪,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她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对上了柳青砚温柔又缱绻的眼神。
“阿婉,小心着凉,快带着阿盈回廊下吧。”
焰火在他头顶炸开,流光映在他眉眼间,明明是风雪肆虐的夜晚,他的眼底却藏着比这寒夜焰火更加灼人的暖意。
沈婉仪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分不清是被爆竹声震的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