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湿淋淋的,衣衫襤褸,上面还掛著几缕水草,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更骇人的是,他的一条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童天钓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的神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浪,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充满了被人欺骗的愤怒。
“小子!你是不是在誆我!”
他拖著那条废腿,一瘸一拐地走上岸,每走一步,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
林公子看得脸都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老夫憋得眼冒金星,差点被一条长著獠牙的黑鱼给啃了!哪有什么顿悟!”
童天怒气冲冲地质问著,仿佛沈浪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沈浪看著他那条惨不忍睹的腿,心里也是一阵发毛,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惊讶又无辜的模样。
“前辈,您这,不对啊。”
他绕著童天钓转了一圈,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您这状態不对,您心里还想著『我要顿悟』,这念头太重,怎么可能成功?”
“哦?”
童天钓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
沈浪一脸“诚恳”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那时候,是被巨兽追杀,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比划著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与后怕。
“就是在那样的状態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求,然后『嗡』的一下,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东西,讲究一个『无为』,您太刻意了,反而落了下乘。”
“一片空白。。。无为。。。”
童天钓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痴如醉的狂热。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条腿跟著剧烈一颤。
“对!对!原来是这样!是我太执著於『领悟』这件事本身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大道至简,是我著相了!”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绝世难题,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疯癲癲的亢奋状態。
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从童天钓的肚子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