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用仅剩的右手按住路飞的头顶,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別哭了。一条手臂而已,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
“路飞。”
香克斯打断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知道吗,昨天在酒馆里,那个山贼打碎酒瓶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生气?
为什么別人不生气,就你一个人跳起来骂我?”
路飞吸著鼻子,说不出话。
“因为你把我当朋友。”
香克斯咧嘴笑了,那个笑容苍白却灿烂,
“朋友被欺负了,就要发火。”
“朋友遇到了危险,就要拼命去救。你昨天帮我生气,我今天救你。
这不叫逞强——这叫义气。”
路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香克斯那张惨白却还在笑的脸。
“可是你的手……”
“手没了可以再长吗?”香克斯歪了歪头。
“不能啊!”路飞哭得更凶了。
“那不就行了。既然长不回来,哭也没用。
与其哭,不如记住今天——
记住这条手臂是怎么没的,记住你要带著这份债走下去,直到你变得足够强,强到不用任何人再为你断手。”
路飞眼泪啪嗒啪嗒,但他没有再嚎啕大哭。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却死死盯著香克斯,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香克斯看著他这副表情,眼神软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將自己头上那顶草帽取了下来。
那顶草帽从罗杰传给香克斯开始,陪伴他走过大半个伟大航路,经歷无数场生死搏杀,
帽檐边缘早已被海风磨得发毛,但草帽的主干依然坚挺。
他双手捧著草帽——他现在只剩一只手了,只能单手捧著——轻轻放在路飞的头上。草帽太大,一下子滑下去盖住了路飞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哭得红肿的下巴。
“这顶草帽,先寄存在你这里。”
香克斯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你成为出色的海贼,成为海贼王的那一天——再把它还给我。”
路飞低著头,草帽遮住了他的整张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紧紧抓住草帽的边缘,小小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