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舱彻底离开地面,半透明的车舱切换成单向的磨砂面,橘色小人灯亮起。舱体飞速汇入空中车流,特殊的空间压缩技术让它此时和手鞠球一样大小,稳坐其中的乘客却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坐在车中闲着也是闲着,纪佟风想起前两天刷手机看到的小游戏,可以测狗狗智商的那种。自捡到这只狗开始,人们就告诉他这狗有多不一般,之前自己回了家,方才更是没有任何依据就找对正确的车辆,也许还真是个绝顶聪明的天才转世呢。
哪怕不是天才,也是半个赌神了。
“软软,来,”纪佟风唤它过来,决定先从简单的问起,“我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是男生,”他伸出左手,而后又伸出右手,说:“这是女生。”
金毛犬给了一个非常难以解读的表情,慢悠悠把爪子搭在纪佟风的左手上。
“真棒!”纪佟风心中大喜,又说:“那一加一等于几呢?”
“这是3,”他伸完左手伸右手,“这是2。”
这次金毛搭上了右手。
一路上,他的软软不仅能选对外语日常交际回答,还熟知九九乘法口诀,纪佟风搬出几句古诗让他选上下句也不成问题。狗狗的眼神越来越清亮,纪佟风反而有些呆若木鸡。
“我去……软软,你有点神了,”下车前,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金毛跟在它身后,观察着身边依海而建的乡镇村落。成群的自建小房颜色鲜艳,风格不一,沐浴在日光中熠熠生辉,没有丝毫尘土气。家家门前都有一块被木栅栏围着的花田,花儿本是真仿皆有,可入了冬后便只剩仿生花傲立其中。
只要踏入了这镇子,香气便能沾了满衣。
“这是纪家的小孙子回来了吧?好久不见啊!”
浑身肌肉的刘家老叔穿着棉服,额头上扎着灰白头巾,正扛了袋粮谷路过。见了纪佟风,他呵呵笑着,嗓门又粗又亮。
“晚上一定要来我家吃饭!我家那小子啊,这两天也回来了,昨天还向我问起你呢。”
“哎,这纪家娃娃真是一年比一年俊,说亲了没有啊——?”
“他哪用得着说亲啊!有女朋友了吧?”
听见声响的人们纷纷来瞧,有的嬢嬢站在自家二楼的阳台,撑着扶杆凑这热闹。又不知谁家的一群小孩捧了几小篮花瓣,站在高处将它们倾倒,花香飞扬,镇口顿时欢闹一片。
纪佟风一一向长辈们打过招呼后,穿过两条小路,进了一小院。院门口的仿生绣球花与铃兰开得正盛,个个喝饱了水,从容舒展着。
“奶奶——!我回来了!”他抬脚踏入门槛,语气欢快地唤着家中老人。
“奶奶——!”不得回应后他又喊。
“谁在叫唤呀这是……哎呦,来了来了…”老人顶着一头半白的发,慢慢从缀着花的门帘后走出。
“哎呦!哎呦呦呦…!小风回来了,今年回来的早啊我的乖乖……”
老太太面色红润,托着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仔细地瞧,脚步却不似方才那般缓慢,反而有些健步如飞。
“想您了,就想早点回来陪陪您,”纪佟风一手扶着奶奶,另手牵好了金毛犬,掀开门帘又齐齐踏入内厅。
“还撒谎,想奶奶了就该多回来几次,”老人一巴掌轻轻拍在纪佟风大腿,嗔怪转而又笑呵呵的去煮茶。
“还带了小狗狗,我看呀,你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了,那就好啊……”
金毛犬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老人要将茶水泼到屋外,主动帮忙顶着门帘。等她回了屋,它又去等水,水一沸起就叫。老人看在眼里,心里也喜欢的不行,笑呵呵的要去厨房给它找火腿肠吃。
“那你今年啊,就好好在老家把年过好,”奶奶坐在火炉边,抓了把砂糖橘搁在上面烤着,“我前段时间…还去隔壁镇找张老先生请了个方子,一会我去给你煎一副试试。”
“谢谢奶奶,”纪佟风剥着烤热的橘子,往她手里塞了两个完整的,“但您看……是药三分毒,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可好着呢,就……”
“你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吗……看你瘦的,小脸也白着。这里的药都不吃,去中心区就肯好好治病了?我可不信。”
“那我就喝两天好了,让您放心。”
金毛伏在纪佟风脚边,偶尔嗅嗅他手中剥好的橘子。纪佟风知它口渴,避过去没让它吃,起身去找水碗。
“今中午打算做什么?我给您帮厨。”
狗狗正埋头喝水,纪佟风烤久了炉火,身体已暖和一些。他不愿看奶奶因自己的身体生气,率先笑脸相迎换了个话题。老人将满满一碗剥好的砂糖橘搁在炉桌边,站起身,哼了一声。
“牛肉面,”她撂下这么一句,就往厨房走。
“哎,我帮您洗菜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