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一扬眉:“怎么?”
“你听说过镜妖吗?”纪晏问。
韫玉指着碎成千瓣的镜子,不太敢相信:“她?”
“是一半。”纪晏说:“吴燕有捡漏的爱好,经常在旧市场里蹲那些没人要的低价处理的东西,这碎了一半的镜子,就是她捡漏的物件之一。”
韫玉:“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捡漏,就捡了个妖怪回去,那另一半呢?”
纪晏摇头:“她看到的只有这一块,可妖是不会在人间滞留太久的,我更倾向于祂的法力像镜子一样被分散开了,周新泽是活生生存在过的人,但可能寿命没那么长,死后魂魄滞留阳间,正巧被这片镜子察觉,两人一拍即合,合作共生。”
“所以我们只要把它拼起,就有办法分离这两种灵魂,如此说来……特异局那天也重点强调了镜片。”韫玉垂眸思忖着:“他们的目的其实是镜妖吧?”
难怪周凯那么久没动静。
纪晏:“嗯,但作为正规机构,他们也不可能对这种灵异杀人事件放任不管,只能说楚衡和谢七对此不甚在意,应该是被移交给别处负责,他们这段时间应该还会找你。”
“找就找吧,反正不是我做的,随他们找。”韫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还是专注眼下,看看这些碎片要怎么拼吧。”
韫玉还是很喜欢拼拼图的,并且信心十足。
十分钟后,韫玉的信心被现实压垮,看着茶几上东一堆西一堆的碎片,内心叫苦不迭。
拼图都是有图案的,而且背后还有标号,拼起来不难,可这镜子能一样吗?
他甚至不知道这镜子原本是方的还是圆的,想定点拼都不好定!
埋怨归埋怨,韫玉毕竟也算得上是一个拼图爱好者,多少有点经验,被纪晏盯着把晚饭吃完,一人一狐在拼图上磨到将近凌晨两点。
把从周凯嘴里掏出来的那块半圆填上,这残缺的镜子就算拼好,韫玉伸了伸腰,感觉浑身筋骨都快萎缩了。
分魂仪式需要等第二天的太阳,韫玉仰躺在沙发上,思维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散,这周家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周新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之前周新泽和孟琼不让他报警,韫玉还真以为是想放她自由,可现在周新泽压根不是哥哥,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孟琼更是至今疑点重重,那他们不让报警的目的就不能纯粹看待了。
“先休息吧。”一旁的纪晏突然开口,温声道:“别想那么多,事情发展已经很顺利了,我有预感,这件事就快结束了。”
韫玉早已筋疲力尽,被纪晏这么温声温气的哄着,脑内瞬间被困意席卷,昏昏沉沉的坠入梦乡。
纪晏又等了十分钟,确认他睡熟之后才化出人形,把人抱到卧室放好,又抓起他的手掌看那个仅剩两天的倒计时……
对韫玉而言,它是一个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倒计时,但对于纪晏而言,它有另一个更为贴切的名字——天谴。
照理来说,一个步入轮回已然转世的生命,自然是忘却了前尘旧事,亦不为它所束缚的个体,可为什么,韫玉身上还会出现天谴这种征兆?
难道这一万年,他偿的还不够多?为什么还会波及到韫玉?
纪晏只想到一个可能,鬼使神差的探手抵住韫玉眉心,凝神聚力,将少年埋在潜意识中的三魂七魄尽数探查,约莫半刻过去,在听到韫玉一声难耐的轻哼后才猛地反应过来,瞬时松手。
不对……
纪晏深深吐出一口气,在今天之前,他还心存侥幸,或许天道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在上一秒,这种期待被推至高点,可现在,那到臆想中的生机彻底闭合了,不留一丝情面,纪晏只觉得浑身冰冷。
三魂七魄都是齐全的,纯粹干净,并没有沾染前世因果,他是韫玉,但不是纪晏认识的韫玉。
明明这就是他期望的,甚至是他一手促成的,纪晏本应为此而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点空落落的。
无论如何,不管天谴因何而起,至少眼前人不该背负这种莫须有的罪责,纪晏想起曾经韫玉曾跟他说过的话: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是一缕清风,可以没有任何束缚的在人间游荡,也不必担心旁人因我而陷入困境,或许……我还能给迷途的人们指点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