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身影窦地顿住,少顷才靠着路灯缓缓蹲下身不动了,孟琼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了过去推了一下周新怡的肩膀:“你疯了,那是你爸的钱,你拿它干嘛?找死呢?”
“这是我的钱!!”周新怡突然厉声嘶吼道:“那个畜生只会拿去赌,他能有什么钱?”
周新怡瞪着孟琼的眼神发红,半晌后深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意识到自己乱发火后有些羞愧垂着头,闷声说:“你受伤了,我给你买药……”
孟琼怔在原地,干干的开口:“真的只是小伤……你别在意,而且家里不是有医疗箱吗?随便包包就好,我们回去吧,好吗?”
“不。”周新怡很固执的摇头道:“家里的都过期八百年了,不好……你出来了,那我们就去看医生。”
“明天再看!”孟琼加重语气说,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用,周新怡仍旧站在原地,孟琼无法,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买点碘伏药膏自己处理处理就好,这大晚上的老城区上哪找医生给你处理伤口啊?”
最终谁也犟不过谁,折中后听了孟琼的话,在周围找到一家二十小时营业的店铺,买了药品。
孟琼本想回家再处理,可周新怡干脆带着一包药坐在了药店门口的长椅上,就着背后灯光给她处理伤口。
深夜也没有什么顾客,店内的收银员趴在台面上打瞌睡,周新怡始终是沉默的,包扎伤口的动作非常熟稔细致,也非常小心。
现在是冬天,外面的寒风刺骨,即便孟琼穿的里三层外三层,面上也仍旧觉得快要冻僵了,手上都被冻的没有知觉,周新怡穿的比她少的多,拖着她手的指节冰冷,可本人却浑然不觉。
孟琼能看到她低垂着头,睫毛细长,看不清她现在是什么神情,只是整个人的气质都是安静的,好像很享受现在的氛围。
想起家里的一地狼藉,孟琼也有些替她头疼,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鬼使神差地开口:“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要不你来我家住几天?”
说完她就后悔了,人家里还有一个母亲呢,果然见周新怡摇了摇头,纱布在手背翻来覆去地绑出一个完美蝴蝶结,孟琼看到她勾起一个极淡的笑,说:“谢谢你愿意陪我坐在这里,我送你回家吧?”
“呃呀……”孟琼用自己裹成猪蹄的手扶着脑袋,叹了口气说:“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想要我回家啊?”
“你不想回去?”周新怡向来敏感,但有时候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你要不要干什么都这么聪明?学习比我好就算了,怎么看人也这么准?”
孟琼打趣一声,见周新怡笑了,便把话题囫囵带过。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是爸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彼此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偏偏还瞒着她,孟琼不想长时间待在家里,很压抑……压抑到让她喘不过气。
这事可以和其他任何一位朋友倾诉,但唯独不能和周新怡说,周新怡知道她不想解释便也没多问。
两人谁也不说话,彼此沉默着一直坐到孟琼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妈妈。”
“我和新怡在一起,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位,就我朋友。”
“哦,没事啦,我现在回去,我不怕黑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放心吧!”
孟琼放下手机,朝周新怡充满歉意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妈妈催我回家了。”
周新怡摇头示意没事:“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我还是先去你家里坐一会吧?这个点不好打车的,外边这么冷……”
“哦,好的。”周新怡收拾好那些包装纸丢进垃圾桶内,两人这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到家后周新怡便一头闷进了脏衣物堆,孟琼想帮忙,但因为自己的猪蹄手只能帮倒忙,无奈放弃。
趁着她在卫生间忙的功夫,孟琼轻手轻脚地挪到电视柜下,凭着记忆打开周新怡之前抽过的抽屉,重新放了张一百进去,冲屋里大喊:“新怡我先走了啊,打的车到了!”
周新怡从门内探出头:“把那些药都拿上吧,我家里用不到。”
“嘿呀,我也用不到,桌子上那个黑袋子的东西是阿姨拿回来的镜子,不过碎了得拼一下,我先走了!开学见!!”
随着碰一声响,家里重归寂静,男孩见周新怡眨了眨眼,藏去一闪而过的泪光,回去继续忙自己的活。
等一切等收拾好已经临近凌晨,周新怡补完本来应该昨天就完成的作业,才终于能简单眯一会儿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周新怡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母亲已经去上班了,生活需要补贴,如果不是周新怡打工的老板人好给她放了一天假,这此敲门的债主怕不是又得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