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栋走到位於小区西侧的次入口,路程不远不近,正常步行约需一刻钟。
三人並不急於赶路,而是借著这个机会,仔细观察著沿途每一栋楼的状態和路上行人的精神面貌。
林杭更是將“超感”悄然催发到当前可控的极致。
无数信息被他快速筛分、过滤。
他需要从这庞杂的“信息流”中,打捞出有价值的碎片。
突然,几个居民低声交谈的片段,像鉤子一样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4栋床底渗血的的那家孩子,自从那晚之后,就没再开口说过一句整话。”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带著忧虑。
“可不是嘛,我昨天在楼梯间碰上,那孩子就死死拽著他妈的裤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家门板,小脸煞白。”另一个中年女声接话,语气里透著股寒意,“我跟他打招呼,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嘴里就反反覆覆地叨咕……”
“叨咕啥?”老妇人追问。
中年女人压低了嗓子,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什么『红了,还有什么『哭了,可瘮人了……”
声音渐渐远去。
林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床底渗血、『哭了、『红了……”他在心中默念,將这几点新信息与记忆库迅速比对。
几乎是立刻,昨天在潘江送来的“异常事件记录”里看到的那条描述跳了出来——“4栋一个居民家里,床底下连续两晚渗出暗红色、像血又像胶水的粘稠东西,没味道,第二天早上就干了……”
当时他就觉得,在所有玄乎的传闻里,这条最像客观现象描述。
现在,又听到了关联的“人”的异常。
两片看似独立的拼图,边缘似乎能隱隱吻合。
4栋,怎么好像特別容易招惹这类“鬼故事”?昨天的“鬼屋”事件才刚解决,这又冒出来一桩。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
林杭將这个疑虑暂时压下,標记为高优先级。
今天探索结束后,有必要立刻联繫潘江,要么获取更详细的住户情报,要么……直接上门查看。
这种持续性的、伴隨人员异常的诡异现象,往往意味著麻烦,但也往往意味著“奖励”。
解决它们,通常能点亮新的图鑑,甚至可能收穫高品质的卡片。
他將注意力拉回当下,继续收集其他零碎信息,大多是关於哪片林子最近比较安全,哪种野菜长得肥美之类,对即將开始的丛林探索倒也小有助益。
谈话间,三人已穿过小区次入口的门。
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与东侧河流湿地截然不同的景象,扑面而来。
高大的乔木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將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
林下灌木丛生,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腐殖质的微酸,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眾多菌类混合在一起的、浓郁的生命气息。
“嚯,这林子,够深的。”周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开始闪烁著专业性的好奇光芒,四处打量林下的植被。
“先按计划,去最近的『蘑菇丛区域。”林杭对照著脑中地图和潘江资料上的简易標註,指向左前方一片林间相对开阔、光线更为朦朧的地带,“情报说那里蘑菇种类多,但也混杂有毒品种。周叔,鑑別工作靠你了。”
“没问题,交给我。”周晟搓了搓手,脸上期待更浓。
昨天浅水区的见闻彻底点燃了他这位老植物学家的探索热情。
陈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肩头似乎有些不安的小蝠翼鸟,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幽暗的林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