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地图。”廖正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北大荒。那边有几千万亩的荒地,正等著这样的铁牛去开垦。国家需要的不是一百台,是一万台,十万台!陈彦,你这摊子买卖,恐怕还得再做大点才行。”
“走,咱们回农业部再细说!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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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轿车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
龙一握著方向盘,目不斜视。
陈彦靠在后座,指尖夹著半截没抽完的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盘旋。
“陈主任,到了。”龙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车子直接驶入了农业部的大院,门口的卫兵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看见车牌连拦都没拦,直接抬杆放行,敬礼的手举得笔直。
廖正平的车就停在前面,人还没进楼,就站在台阶上等著。
寒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了起来,他也不在那乎,看见陈彦下车,几步就跨了下来,一把抓住陈彦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人跑了。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有好茶!”
廖正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喊得太用力,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感到紧张。
进了办公室,暖气很足。
廖正平把门一关,也没叫秘书倒水,自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给陈彦倒了杯白开水,往桌上一墩。
“陈彦,我不跟你绕弯子。”
廖正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墙边。
那里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纸张有些发黄,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刺啦”一声。
廖正平一把扯掉盖在地图上的防尘布。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刚才在一拖厂抠出来的土,此刻,这根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北大荒。”
廖正平的声音沉闷,像是在压抑著胸膛里的火,“那里有几千万亩的黑土地,肥得流油!那是咱们国家的命根子!可是太冷了,冻土层比石头还硬。咱们的战士、农民兄弟,那是拿命在填啊!人拉犁,马拉耙,一个冬天过去,不少人就永远留在那儿了。”
陈彦看著那个位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廖正平的手指顺著地图往下滑,划过一条长长的线,落在了中原腹地。
“河南、河北、山东……这里是咱们的人口大省,也是產粮大省。可是只要一遭灾,只要天公不作美,老百姓就得饿肚子。为什么?因为靠天吃饭!因为地翻不透,种不深,收不回!”
廖正平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彦,胸膛剧烈起伏。
“陈彦,这拖拉机我看过了,那是神器。有了它,北大荒的冻土能变成熟地,中原的旱地能变成良田。”
“一条生產线,一年撑死了一千台。不够,远远不够!”
廖正平猛地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张开,在陈彦面前晃了晃。
“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