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微微低下头,伸手狠狠揉了揉眼睛,似是在阻止眼泪的流落。
然后才再抬起头,面对学校里难得愿意帮助她的人,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田医生。”
“骗人,没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没事你就不会跑到这里来。”
田医生当然不相信她的话,站在白薇身前,上下细看她模样,看完更担心了,眉头轻拧着。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雨不大肯定不至于你淋成这样,一副要哭的样子,又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谁?”
面对关心白薇却没有回答,脑袋雨打的花枝般又低下来,齿关轻咬唇瓣,留下一串苍白的月牙印记。
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能说。
而是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所学院里阶级至上权势为尊,偏偏她惹到的又是金字塔尖上最跋扈的那几个。
没人敢反抗那些人,没人能帮她,没人会帮她。
田医生大概也想到了这点,一时沉默下来。
她只是一个校医,家世中等不好不坏,好到能进倪克斯,不好到也只能在倪克斯当一个小小的校医。
对于学院里那些真正的贵族小姐少爷,她哪有阻拦的资格,尤其白薇惹到的还是k社团的那几位,更别提因为白薇尖锐的反抗现在越来越多人对这个特招生不满了。
和白薇走太近,稍有不慎跟着一起遭殃的就是她,万一进而连累到家里那更是不堪设想。
能常开医务室的门,让白薇偶尔进来躲一躲,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对不起,”田医生的声音微低,“帮不了你更多。”
“但是,你还是得告诉我今天怎么了,好让我心里有个数,”说着,田医生的声音又渐扬起来,关切看着白薇,“就算表面上没办法帮你,我也能暗地里关照一下,万一你在医务室的时候恰巧对方也来了,我能提醒你避一避。”
白薇依旧低着头,小巧的下巴隐在暗色里,轻垂的眼帘落在光晕中,蝶翼般轻颤。
如此沉默半晌,她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了口,声音不比窗外细雨大,很轻很轻。
“是黎珠她们,说让我离花意远一点,把我关进了卫生间。”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白薇身上湿成这样,对方做了什么显而易见,无非是将人关到隔间后一桶水泼下来。
田医生看着身前的女生,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没能说出来,沉默下来,又过两秒,才再次开口。
却是白薇先出了声,面对田医生的担忧,她低落的情绪上扬起来倒反过来安慰人。
抬起头,轻笑。
“田姐别担心。”
“我没事的,真没事。”
“那怎么快哭了一样?到底是被人欺负了嘛,难受是正常的,不过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以后我可能还是会哭吧,但不管再怎么脆弱,我也绝对不会向顾星道歉,更不会向黎珠低头!”
“低劣的是她们,该羞愧的也是她们才对,我才不会被那些人打倒呢!”
窗外的黎某突然被点名,站在细雨中看着少女熠熠生机的样子,抬指摸了摸鼻子。
然后看见白薇又笑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一会儿要上课了,可不能迟到,我得赶紧吹头发了,可以借用一下田姐的休息室吗?”
田医生看着少女明亮的眼眸,不知道她是真活过来了,还是在故作坚强,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真不知道是该夸赞你的坚韧,还是该担心你的坚韧。”
白薇边笑回当然是要夸赞了,边向里面休息间走去。
她们两个现在是在中间诊疗室。
打开诊疗室左侧的门,内里是一间间设施完备摆了软床的学生休息间,而诊疗室右边门里面,则是田医生的私人休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