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奏。
甚至没给观眾留下一秒钟喘息的机会。
就在阿曜那个决绝的“来”字手势落下,在那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拍在麦克风架上的剎那——
轰!
阿曜那带著明显颗粒感的烟嗓,直接撞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紧接著,一道压抑、粗礪的吉他声,硬生生挤进了辉煌的演播大厅。
“多少人走著,却困在原地……”
“多少人活著,却如同死去……”
第一句出来,不是惊艷,而是——惊嚇。
这种摒弃了所有常规前奏铺垫、单刀直入的进唱方式,在刚刚经歷过宏大交响洗礼的舞台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可以说是冒犯。
休息室內,林素音正对著镜子细细整理那袭华丽的拖尾长裙,沉浸在刚才全场膜拜的余韵中。
但这句“活著却像死去”如同钝器狠狠击中后脑,她整理裙摆的手猛地僵在半空,错愕地抬头看向屏幕,眉头紧锁:
“竟然连前奏都省了?还是这种未经修饰的乾涩唱法?这就是凌夜写的歌?他是把这里当成廉价的地下通道了吗?”
在她的认知里,高级的竞演作品需要宏大的弦乐铺陈,需要情绪的精密递进,这才是工业化的標准美学。
而这种开场就用烟嗓“硬撞”的方式,简直简陋到了极点,是对这个顶级舞台的褻瀆。
然而,导播间里的总导演洪涛,在听到那句歌词的瞬间,夹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半截菸灰掉在裤子上,烫得他一激灵。
但他没拍,只是死死盯著监视器,眼球充血。
舞台上,阿曜闭著眼。
此刻的他,褪去了明星的光环,也不像个歌手。
他只是那个住在八十块一晚的地下室里,看著发霉的天花板,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看到太阳的烂泥。
凌夜告诉他,要指著老天爷的鼻子骂街。
那就骂!
“多少人爱著,却好似分离……”
“多少人笑著,却满含泪滴……”
又是一句。
原本还在弹幕上刷著“退钱”、“垃圾时间”的键盘侠们,手指突然僵在了屏幕上。
现场前排,一位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原本正低头敷衍著工作微信,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
听到这句词,悬在屏幕上方的大拇指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笑著……却满含泪滴?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林素音的盛世烟火。
是昨晚酒桌上为了房贷被人灌得像条狗一样的自己;
是回家前在车里抽完三根烟,把眼泪擦乾才敢推开家门的自己。
那层体面的偽装,被这句並不高亢的歌词,一把扯了个稀碎。
疼。
真特么疼。
阿曜的声音还在继续,没有林素音那种华丽的技巧,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唱著,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