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绰有余。
“行,听哀酱的。”
林染在小萝莉脑袋上揉了一把:“今天就请咱们哀导购带路,指哪打哪。”
小哀甩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出门在外给她留点面子。
街上人挤人,林染打头,小哀跟在他右手边,明美走在最外侧。
小女僕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了条红围巾,衬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两边的店铺,时不时发出“哇”“这个好好看”“那个也好香”的惊嘆。
小哀则就淡定许多。
不过从她那时不时左顾右盼的眼睛里,能看出来,她兴趣还是挺足。
第一家店是老字號的文房四宝铺子,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华人老先生。
林染没有直接买春联,而是挑挑拣拣的买了写对联的红纸,要大红不要朱红。
朱红偏紫不正,不適合当春联。
看著他这副熟门熟路的架势,小哀在旁边冷不丁地开口:“你还会写毛笔字?”
“会一点。”
“会一点是多少?”
林染想了想,谦虚地比了个手势:“大概就是……能看的水平。”
他小时候在老家,每到腊月二十七八,村里村外、乡里乡亲都会拎著裁好的红纸来他家,找他老妈求一副春联。
老妈是村里最早的一批高中生,在那个年代,高中生比现在的大学生还稀罕。
外公家也算得上是书香世家,祖上出过举人,到了他妈这一代,虽说是女儿身,但笔墨上的功夫一点不比儿子差。
至於嫁给老爸,那真的是纯属下嫁了。
一个城里的书香门第大小姐,嫁给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要不是当时外公出了点事,家道中落,老妈又死活非他不嫁,这事说什么也不会成的。
后来平反了,外公恢復了待遇,两老对这门亲事自然是百般不满。
好在林染这个小外孙爭气,把老妈的基因遗传了十成十,从小就很得两老的喜欢。
老爸也因此渐渐在岳家有了点地位。
每年过年回外公家,別人都夸林染聪明、懂事、像他妈,老爸就在旁边搓著手嘿嘿笑,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有一年除夕夜,老爸多喝了两杯,搂著他的肩膀,很自豪地说:“儿子,你爸我这辈子没啥大出息,最大的出息就是娶了你妈,生了你。你外公看不上我,没关係,我儿子爭气就行,我的面子啊,全靠你们娘俩来挣了。”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染站在掛满大红灯笼的中华街上,眯著眼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回忆压回心底。
红纸在手,亲人已远。
明美偏头看他:“少爷?”
“没什么,就是想到小时候过年的事了。”
林染把红纸塞进购物袋里,递给小哀,压榨童工:“等年三十那天,给你们露一手。”
从文具店出来,年货採购才正式开始,按照小哀列的单子,下一站是乾货铺。
“干香菇,两斤。”
林染抓起一袋香菇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满意地丟进推车。
挑干香菇要看菌褶的顏色和香气,顏色太浅的不够香,顏色太深的有可能是陈货,这些都是他小时候跟老妈逛年货大集学来的本事。
“木耳,一斤。”
“黄花菜。”
“腐竹,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