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另一边,漆黑的豹人虽然能轻易将巨大的车辆踹翻,但面对源源不断堆积成山的废弃卡车,他又能坚持多久?
“……卡洛斯。”
“怎么了兄弟?”
塞斯·杰科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以及不远处正进行着激烈战斗的怪物,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那位主人输了……我们会怎么样?”
“哦,哦……我的朋友,你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卡洛斯并没有显得很生气,虽然之前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个狂热的宗教分子,但现在这位帮派领导人意外的冷静且耐心。
“五个太阳纪里伟大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也不是没有输给对手的时候,但他总是会归来,因为他是不灭的。”
“不过——”伴随着卡洛斯慢吞吞的,带着一些异国口音的语调,漆黑的豹人发出响彻天际的咆哮,随后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了钢铁怪物的内部。
“我想你误会了,塞斯,豹人只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其中一个形态而已。”
话音刚落,刚才还毁天灭地,源源不断用废弃卡车填补自身伤口的钢铁怪物忽然开始不断颤动。由废铁拼接而成的身体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的摩擦声,同时,那些被组合嵌入身体的零件也开始如雪花一般散落。
“那不是他的本体。”
战况发生了逆转。
塞斯·杰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注视下,那个十几分钟前还看上去坚不可摧的,巨大的钢铁怪物,几乎瞬间宛如一盘散沙似得溃败了。
散落的废铁与车辆残骸不断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土,一阵风吹来,众人也只能抬手遮挡。
塞斯眯起眼,在飞扬到近乎遮蔽视线的尘土中,他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缓缓向他们走近。
“哦!是伟大的特斯卡特利波卡。”
卡洛斯举起双手,和众人一同虔诚地向烟尘散去后出现的金发男人鞠着躬。
漆黑的豹人消失了,站在众人面前的,只剩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面容俊朗的男性。
对方则一如走入酒馆时那般悠闲,只是衣服被尘土弄脏了一些而已。就好像之前可怕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当然,以上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如果现在他手上没有捧着一颗人头的话。
“好了卡洛斯,打电话叫那群家伙来收拾残局吧。”
川上富江的头正闭着眼,被特斯卡特利波卡捧在手中。
“哦主人,你是说那个生物公司?但我们现在应该也可以……”
“那不是普通人类的尸体,失去了这孩子的压制,那些被她吞噬掉却没能同化掉的东西恐怕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打断了卡洛斯,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富江乌黑而顺滑的长发。
“想要体现武勇可以,但那些东西是狂乱与恶意的聚合,送上去被它们寄生只会让我增加更多麻烦。”
塞斯死死地盯着那颗美丽的头,从伤口参差不齐的断面来看,男人甚至可能没有使用武器,单用手就扯断了女孩的头颅。
但诡异的是,死后的富江神情并不痛苦。她闭着眼,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断面的伤口并没有血流下来,以至于那颗头反而看上去就像是个逼真的假货一样。毕竟没有人能在死前露出如此安详的神情,除非——“哦?你倒是挺敏锐的嘛。”
特斯卡特利波卡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看透了塞斯心中所想,毫不避讳地笑了起来。
“是的,如你所见,这女孩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他将富江的面容转向自己,单手托着已经断掉的脖颈,眼中透露出一种无机制的审视。
“在并没有‘羽化’的情况下就准备使出全力来与我战斗,这份决心值得肯定。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所谓的‘自杀’吧。”
是的,自杀。
如今的富江,即使吞噬了强力的咒怨,拥有梦魇之力的弗莱德,一只存在了千年的恶魔,也依然没有达到“羽化”的标准。
她甚至没能化蛹,单纯只是在凭借蛮力在同特斯卡特利波卡战斗。
恐怕连女孩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场拼尽全力的战斗中,夹杂着她试图毁灭自身的“愿望”。
金发男人笑了起来。
他将女孩的头举至眼前,平视着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