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看着这样的他,连滚爬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手,却不敢碰他。
“霍之洲……霍之洲你醒醒!你……”她的声音哽咽,“谁叫你逞英雄,谁叫你管我的事,你可别死了,死了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霍之洲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她,安抚似的扯了扯嘴角。
“你是我的什么人啊?刚刚你多什么嘴啊?!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打死你啊!你这个傻子!白痴!”
霍之洲看着她的脸,眼神温和下来:“以前……在学校,你被欺负……我没能……护住你……”
周扬僵住,记忆丝丝缕缕地涌上来。
念书那会,她拼了命地学习,努力争取奖学金,就是想用分数证明自己,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
而霍之洲,家境优渥,经常开着跑车来找她,还时不时地送礼物逗她开心,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少爷。
面对这样的殷勤,她不是没有心动过,但她更清楚两人之间的鸿沟,也太害怕一旦沉溺,就会失去自己赖以生存的野心。
她告诉自己,霍之洲的好,不过是一时新鲜,是富家公子无聊时的消遣,而她,要的是实实在在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所以,她一边冷淡地拒绝着他的靠近,一边却又不动声色地享受着他的庇护,利用着他的人脉和家世带来的便利,去接触更上层的圈子。
但是后来。。。。。。发生了陈屿那件事。。。。。。
她被学校点名批评,而后陈家的打压接踵而至,她被孤立,被造谣,成绩被质疑,甚至家里也受到牵连。最终,她被迫“主动”退学。
为了躲避更疯狂的报复,也为了保住家人,她听从了苏鸿德的建议,装疯,被送进了一家精神病院。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或者真的变成一个疯子,可是霍之洲找到了她。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反正在见到他的那一瞬,她知道自己的转机来了。
霍之洲将她转到单独的特护病房,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照顾,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慢慢恢复起来。
后来苏鸿德需要一间艺术馆来洗自己在东南亚的买卖,盯上了陈恩艺术馆,想用自己的女儿栓住陈家。
但苏蔓当时跟顾常走得近,苏鸿德又不想因为这种事让女儿怨自己,于是周扬毛遂自荐,说有办法可以让两人反目。
结果如她所愿,但事情却远超出了预想,苏蔓竟然逼得顾常念跳了海。
苏鸿德为了救女儿,动了不少暗处的关系,被人盯上,也正因如此,苏鸿德才不得不“意外猝死”。
经此一事,周扬成了苏鸿德最好的棋子,这些年通过他的运作下,她摇身一变成了黄太太,利用黄老在古董界的名望替苏鸿德做了很多事,她的野心也越来越膨胀,胆子也越来越大。
她从未喜欢过霍之洲。
他的深情对她来说是负担,他的纯粹照出她骨子里的脏。
但是,此刻看着他奄奄一息地倒在自己面前,浑身是血,却还记挂着多年前未能保护她的愧疚,心口上早已荒芜的地方,竟慢慢传来刺痛的感觉。
霍之洲的声音更微弱了,眼神开始涣散,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就当是……补偿吧……别……别恨我了……”
“谁稀罕你的补偿!”周扬将他搂进怀里,手指掐进他染血的衬衫,“你别说话了!保存点体力,你不能死在这!”
霍之洲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刚才……他们打我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苏总……已经……派人去你……经常去的几个地方……搜查……包括……你名下的一栋私人公寓……”
“他果然不信我,”周扬冷笑,原来这些人真是苏鸿德派来的,恨恨道,“不过我也不会任他拿捏,这些年,他所有经过我手里的账,我都整理成账本,藏在老黄的保险柜里,他苏鸿德再厉害,也不敢动老黄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这话,霍之洲终于松了口气,一直强撑着的意识瞬间溃散,眼皮阖上,彻底陷入昏迷。
*
隔壁房间,巨大的显示屏上,清晰地呈现着仓库角落里,周扬抱着霍之洲的画面,连同她刚才咬牙切齿的低语,也通过藏在霍之洲身上的麦克风,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苏蔓坐在房间中央椅子上,双腿交叠,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场由她导演,陆承渊配合,霍之洲友情出演的苦肉计,终于撬开了周扬的嘴,也间接证实了她心中那个最不愿相信的猜测。
她的父亲苏鸿德,真的没死。
不仅没死,还隐在暗处,操纵着一切,甚至……对她这个女儿,动了杀心。
之前在旅馆楼下,那辆轿车撞过来的时候,她恍惚间看到驾驶座上的人,虽然戴着鸭舌帽,但父亲的轮廓,她怎么会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