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味浓得呛人,每走一步,脚下都扬起细微的尘雾。
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勉强看清轮廓。
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墙上几处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迹。
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早已熄灭,歪斜地挂着。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蚀斑驳。
苏蔓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惨白的光柱,照亮前方一小片飞舞的尘埃及剥落的墙皮。
顾常念也立刻掏出手机照亮,两道光柱交叉晃动,反而让阴影更加跳跃诡谲。
“上去。”苏蔓率先踏上楼梯。
啪嗒,啪嗒,脚步声在楼梯里回荡。
顾常念紧跟在她身后半步,几乎是亦步亦趋,光柱不时扫向身后,脸上的神情几乎要扭曲。
二楼走廊同样空荡,一扇扇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手电光扫过,能看见房间内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墙角堆着些辨不出原貌的垃圾。
“左边第三个……”苏蔓默数着,停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她对顾常念使了个眼色。
顾常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脚尖抵开门。
“吱呀”,悠长喑哑的门轴转动声后,手电光立刻投射进去。
房间里,除了一张连床垫都没有的铁架子床孤零零地靠在墙角,什么都没有。
天花板角落挂着破损的蛛网,随着气流微微颤动。
窗户玻璃碎了一块,夜风从破口灌入,吹得地上一些碎纸屑滚动。
苏蔓走进去,仔细地用手电光照过每一个角落,连床底下都没放过。
除了灰尘,还是灰尘。
“是我看错了?”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但当时那种一闪而过的直觉太过鲜明,她笃定自己没有看错。
“肯定是看错了,”顾常念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这种地方,光线又暗,可能是鸟,可能是野猫,我们走吧,这灰太大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苏蔓没说话,退出来,又用手电光扫了扫隔壁几个房间。
无一例外,全是空的,积灰深厚,了无生气。
一无所获。
两人沿着原路下楼,走出楼门,重新踏入荒草萋萋的院子,顾常念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围墙缺口的方向走去,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
苏蔓跟在他身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二层小楼。
手电光已经关闭,楼体只剩下一个更浓黑的剪影,窗户如一只只盲眼,没有目标地看着前方。
就在他们转身,踏着荒草走向围墙,身影即将被更深的夜色吞没时,小楼另一侧,连通着另一道狭窄的后楼梯口。
一道瘦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挪了出来。
那黑影极快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溶化一般,迅速缩回楼梯口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拂过荒草,沙沙作响,掩盖了最后一点窸窣声。
*
顾常念在浴室洗了很久,才觉得冲淡了方才从养老院带回来的陈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