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他说,“我不想弹吉他了。”
姜莱眼里透着不可置信,“为什么?”
上课铃恰时响起,走廊上的人争先恐后往教室里钻,前门堵着许多人被角落的动静吸引,忍不住朝这边瞄。
“就是不想弹了。”周洲语气平平,“上课了,你回去吧。”
他将姜莱的手从手腕上拿开,“以后有什么事手机上说吧,不用专程来班上找我。”
姜莱有点疑惑,看见面前的人低头挠了挠脖子,眼神不自然地往一处飘,“也没别的意思,就觉着……我们这样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必要的误会……
铃声第二遍打响,安静的走廊只剩下零星几人。姜莱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向这几天特意编写的乐谱和校庆节目报名单,手不觉攥地紧了些。
半晌,她抿了抿唇抬眼,看见从不远处走来的人。
是刚才那个男生。
他手里抱着一叠作业,腕骨冷白从袖口漏出一节,蓝白校服外衫平直没有一丝褶皱。那人眉眼深邃,漆黑的眼底朝她淡淡瞥来,只一秒便收回,在教室门前停下,淡淡打了声“报告”。
声音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冷淡,没什么起伏。
空旷漫长的走廊重归宁静。
姜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些道听途说的八卦一点也不夸张,余勉跟周洲看起来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两人。可就在刚才,她发现周洲变得有些不同了。
谈话中不停地走神,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开始回避别人的目光,她第一次见周洲这样在意别人的看法。
切确来说,是在意他在意的那个人。
——
接下来的一整天,周洲每回想单独把余勉拎出去找茬,那人总是有一堆理由拒绝他,不是刘艳红叫他去办公室,就是要跟人讲题。
旁边目光灼灼,余勉同桌的脑袋都快被周洲盯穿了。他颤颤巍巍想把试卷收回去让余勉晚点再讲,谁知那人纹丝不动,还神色自若地拿笔点了点题目,“别走神。”
就这么大眼瞪头顶,瞪试卷,瞪他同桌。直到上课前最后一分钟,他看见周洲顶着一副杀人脸回座位。
不知道死的是他还是余勉。
……
今天放学周洲没回家,直接去了医院。
早早吃过王姨送来的晚餐,许念怀惬意地靠在病床,享受这样为数不多的松散时光。
“妈。”周洲进门把包随手扔在沙发,去床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最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挺好。”
许念怀耳边刚清闲一会,看见他直皱眉,“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你不用操心的嘛,妈妈没事。”
一杯水几口吞下过足瘾,周洲抓了把凳子懒洋洋地岔开腿坐,“医生怎么说?”
“哎呀,情况很好。”许念怀摆摆手,又扯回刚才的话题,“你已经开学了就不要老往医院跑,高三学习时间很宝贵知不知道。”
学校到医院有点距离,路上没来得及吃东西,他瞄见床头柜上的水果篮,从里挑了根香蕉塞进嘴里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不是你给我发信息…说有要紧事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