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拗不过他,只能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依旧是那一身黑色的直裰,头发挽起,简单束之。
“唉,我进去了那些宾客就不尽兴了。”赵普叹息一声,摇头道。
张永德拉着他的手,得逞地大笑道:“我是瞧着你清心寡欲,从来不参加任何宴席,就怕你闷出什么毛病来。走,进去看看,也许有哪一个美娇娘可以得到我们相爷的青睐。”
赵普被他拉着进了公主府。
“驸马,你回来了?”公主闻讯,抱着女儿来迎接,却在见到赵普后停下了脚步,“相爷也来了?”
星的贺礼。”赵普从后面明轩的手里取来一个锦盒,递给了公主。
“多谢相爷了。”公主笑了笑,收了下来,“宴席就快开始了,相爷是面休息一下。”
赵普想了想,还是决定迟点再入席:“劳烦公主为我准备一间厢房,让我收拾下。”
公主连忙让管事婆子带着他去后院。
“我厉害吧。”见人走远了,张永德向爱妻炫耀道,“你今日可是把开封城里的贵女都请来了?”
“自然,你人,我怎么可能随意,请的都是家世清白的女子。”
“多谢的方向,无奈道,“都过去一年了,希望则平能放下,好好成一个家。”
赵普在管事婆子的引路下,穿过过廊,越走便离前厅的热闹声越远。他本就无心与那些人打交道,加上早就猜到了张永德的用心,这才寻了个借口躲个清净。待会儿他再悄悄离开,如此也算给张永德给那人有个交代。
“咦,这琴声——”走到半路,隐隐约约有琴声从不远处传来,管家婆子不禁好奇地四下张望,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赵普停下了脚步。
“相爷?”管事婆子见他没有跟上来,又焦急地走了回去,却见赵普一脸深沉地停驻在原地。
“嘘——”赵普想要听得清楚些,手指靠在嘴边,让那婆子不要打扰。
赵普的大指指腹摩挲着食指,眼神随着琴声而变得愈发犀利,待确认听到的曲子后,他抓住婆子的手臂,厉声问道:“你可知这琴声从何处传来?”
管事婆子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认真回答:“府里只有书房那边有一把琴,离这也不远。”
“快,带我去。”赵普松开了手,命令道。
管事婆子不敢怠慢贵客,赶紧在前面带路。
“相爷,就是前面了。”
赵普根本等不急她,抬起脚大步流星一般往前走。
就在此时,琴声停了。
赵普眉头紧锁,抛下管事婆子,径直进了一处院子,只见屋里房门紧闭。他居然不敢有所行动了。
“相爷,就……就是这里。”婆子紧赶慢赶,喘息道。
赵普大步走到门口,松开捏紧的手,猛地推开了房门。然而当他怀着一份无比紧张且期许的心情,抬眸望进屋里,倏忽间,全身变得僵硬。
“这——”婆子上前一看,屋里根本没有人影,唯有那一把古琴静静地置放在案几上。
“姐姐,可舒服了些?”小公子看着脸色苍白的符青莲,关心地问道。
符青莲捂着心口,扯着一抹虚弱的笑容,谢道:“多谢小公子,我感觉好多了。”
“姐姐刚才吓死我了,怎么弹着琴就入了魔似的。”
原来符青莲方才弹琴之间,眼前出现了幻觉。面前出现了一个画面,里面是一男一女的半身相,两人相互依偎着。男子的大手搭在女子白皙的手上,两人的双手下是一把古琴。符青莲屏住了呼吸,因为从他们的琴下发出的旋律与自己弹的一模一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瞪大了双目,想要看清这对男女的脸。
“姐姐,姐姐——”小公子慌了,立马上前推醒了符青莲。
琴声嘎然而止,符青莲心口又闷又疼。
“姐姐是不是不舒服?”
符青莲点头道:“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小公子可否带我离开。但是别从前厅过。”她知道自己现在病恹恹的样子,会触了小寿星的霉头。
“那我们从后门走。平日里我出府都是从那出去的。”
小公子带着她偷偷朝着后门而去,恰巧在他们离开后,赵普才匆匆赶到。
“谢谢你,我先回去了。还有,我会告诉小王爷,你想他了。”符青莲说完这些话,上了被叫来的郑王府马车。
“我……我才没有。”小公子嘟着嘴,试图否认,但符青莲早就离开了。
“则平,是出了什么事了?”被管事婆子着急叫来的张永德夫妇,刚进屋里,就瞧见赵普坐在古琴旁边,摸着上面的琴弦,似乎在感受那仅剩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