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一家人去游览神女峰。
昨晚下了一场雨,现在依然小雨零星。李觅不想出门,大人却说这个时候最有意境。打著伞也要去。
他在宾馆等他们也不行。
“来都来了……”吧啦吧啦……
嗯,反正不能白来。
人为了旅游真是什么苦都能吃。
只有李觅意兴阑珊。
李中再也不埋怨李承运旅游时心不在焉。原来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但是他也不怪李二,很难让一个山城人喜欢山。至於巫山云雨,也很难让一个雾都人感慨。
大概那些诗人都是从黄土高原来的,见这云雾繚绕高山峡谷,很新奇。
对於长期生长在雾都山城的人来说,更嚮往阳光。
不但领略不到意境,反倒是雨雾蒙蒙使人愁,李觅下决心以后考去阳光灿烂气候乾爽的地方上大学。
李中才发现,原来自己跑到黄土高坡去吃沙子流鼻血学打灰,是现在下的决心啊!
从神女峰下来,再次登船。
李中也在闹铃中回到现时空,登船。
望著高峡平湖,眼前却是那个高山夹击,奔腾怒號的长江。一场秋雨,让长江变成一头咆哮的黄狮子,在峡谷里左衝右突。
大家都觉得甲板上这个人可能有心事,一个人一动不动坐在那儿那么久,一口水都没喝。
只不过现在大家边界感都很强,没有人来询问。只是船上的救生员注意著他。
这种感觉谁能懂?
身在此间,眼前却是早已消失二十年的风景!身边是已经消逝多年的亲人!
三个多小时后,盯了他三个多小时的救生员走过来,“先生,到站了。”
李觅依然不动,睁著眼睛放空。他不是放空,他现在身体本来就是空的。
救生员有点害怕,伸出发抖的手推推他的肩,“先生,到站了。”
“啊!没有啊!我还没有到站啊!”李觅转头看著他,突然发现甲板上的人都走空了。
刚刚不是还在甲板上,一位游客正帮他们拍全家福吗?
救生员更害怕了,把手缩了回来,没到站,他这是要去哪儿啊?
二十五年前,能去吗?
救生员又解释:“船已经到码头了,乘客都下船了,您还要去其他地方的话,可以下船乘坐其他交通工具。”
李觅终於回过神来!
茫然若失。
看他难过的样子,救生员又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