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书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疑也消失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想像的还要难缠。
尤其是眼角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更是让常书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种疯狂的眼神,常书记就算在军旅之中,也是生平罕见。
那不是简单的莽夫之勇,而是一种將自身和某种“理”或者“怒”彻底捆绑、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
既然,不打算跟张伟这个疯子撕破脸。
那公社的脸面就要丟上一些,两相其害取其轻,总比个人仕途受到影响的好。
想到这里,常书记倒也光棍。
他知道,此刻再讲任何道理、再摆任何官威都已无效,反而会火上浇油。
当务之急,是拆掉张伟身下这座名为“民愤”的炸药包,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认输般的沉重:
“张伟,说说你的要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张伟的脸上。
就连刚才喧囂怒吼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张伟也不再绕弯子,他收起了脸上那种疯狂的神色,变得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著更可怕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常书记,扫过脸色惨白的白主任。
“我的要求很简单。”
张伟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我们红星大队,不缺那三瓜两枣的赔偿,要的,就是面子和里子!”
他顿了顿,振臂一挥,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要求就是——刘永贵,赵金花,还有所有跟著他们为非作歹的畜生,必须当著所有红星大队父老乡亲的面,给受害者李梅同志,跪下!磕头!道歉!”
“还要给我们红星大队所有被他们欺压、被他们剋扣、被他们当成牛马的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跪下!磕头!道歉!”
“不光要道歉,还要用他们最大的嗓门,亲口承认他们犯下的罪行!承认他们就是趴在集体身上吸血的蛀虫!!”
“做到了这一步,咱们再谈別的!做不到,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话音落下,晒穀场上落针可闻。
跪下……磕头……道歉……
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最彻底的羞辱,更是人格的践踏,要將刘永贵钉死在耻辱柱上。
在这个年代,这种形式上的屈辱,有时候比实质的惩罚更能击溃人心,更能彰显出他张伟的威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