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瀰漫,把整个三合院都给罩了进去。
夜风吹拂著起伏的山峦,红星生產队沉浸在一片灼热的欢腾里。
鞭炮的红屑铺满了泥地,空气里瀰漫著硫磺和喜悦混杂的气味。
爆竹声歇了,可热闹过后的余烬还残留在人们的心间。
三合院內,东屋的煤油灯还亮著,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暖融融的。
李梅和李慧早已候著,见张伟进屋,一个递上热毛巾,一个端来一碗茶水。
“阿伟,我给你擦下脸!”
李梅说著,给用热毛巾仔细的给张伟敷起了脸。
毛巾刚放下,李慧赶紧把茶水递上。
“伟子哥,喝口热茶,漱漱口。。。”
张伟咕嚕嚕喝了两大口,暖意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日子啊,就得这么过。
沾了爆竹烟火气的大花袄被李梅换下,李慧给张伟套上了一身宽鬆的睡袄。
李慧从墙角拎过暖水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试了试水温,端到张伟脚边。
“抬脚。”李慧说。
张伟顺势把脚伸进盆里,水温有一丁点烫脚,却刚好卡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內。
暖意从脚底往上爬,可张伟的目光却落在床上。
李薇蜷在被窝最里头,被子严严实实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里亮得有些过分,像受惊的小鹿,一眨不眨的盯著床沿上的张伟。
她已经在被窝里暖了半个多小时,瘦削的肩膀拱起一小块弧度,整个人陷在厚实的棉被里,几乎看不见身形。
张伟伸脚,隔著被子,轻轻的踢了踢。
“李薇。”
张伟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窝暖好了,就回你西屋去,赖这里做啥?”
李薇没说话,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连眼睛都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泄露了情绪。
里面有怯,有慌,还有一种张伟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张伟努了努嘴,嘴角掛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里带著惯常的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