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太子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室内一时间有些寂静。
可谁让他是皇帝呢,这种小事他自然有决定的权利。
太子眼看说不动,只好选择了容闵昭告诉他的第二个方法。
“父皇,我今日来只是想提前告诉您,不至于江安再向您汇报时,您过于激动。但父皇,鸿风他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我们就不能不往坏处想,还是提前做些防范的好。”
皇帝刚刚还有些尴尬于沉默的氛围,太子如今说出了这么一番慰帖的话来,他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来,只是心中仍有些不高兴,说到底,他还是想要民间夫妻与孩子之间的温情,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呢,做了皇帝,就不能再肖想旁人的真心了。
“太子有心了,我会注意的,我案上还有些奏折没有处理,就不在这陪你们消磨时间了。”
皇后与太子也并未留他,谁都看得出,他一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将他送走后,皇后与太子复又坐下,两人对他们的夫与父都颇有微词,这是一个无论是对王朝子民,还是对他们,都不太尽责的人,可偏偏就是这样无情的一个人,却渴望与自己心爱的人两相信任,与他们的孩子毫无隔阂。
好在他们早就看透了这件事,如今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唯余好笑。
“母后,您要做些准备了,江安的证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知晓,后面那番话是谁给你出的法子?容闵昭吗。”
“母后果然料事如神,确实是她,不过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向来规矩守礼,做事也一板一眼,可容闵昭不一样,我先前与她交谈过,这种曲线救国的法子确实是她能想出来的。”
“她这个女子确实是不一般,江安与她倒也算是相配。”
皇后被他这话逗笑,“你也就能在这说一说他了,当初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人绑到自己船上,也亏的他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不然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太子闻言也笑起来,“我就是知道会这样,才放心大胆的绑了他的,谁料他藏着这么大一个惊喜,容闵昭可比他当用。”
皇帝走后,这母子两人之间只剩轻松愉悦了,太子一直待到了宫门将要落锁前才回去。
他已经做了身为人子应该做的事,若是父皇还是要一意孤行,那后果只能他自己去承担了。
江安确实准备好了证据,李鸿风可是亲自为他指了明路,他若还是一无所获的话,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真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又过一日,江安果真带着证据找了皇帝,他是私下找的,因为这场惨绝人寰的“凶杀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白贵妃。
这是皇帝的枕边人,他最宠爱的妃子,最心爱的女人,怎么能当着众多朝臣的面指控她为杀人凶手呢。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私下里由皇帝自行裁决。
皇帝早就提早知道了消息,看着江安呈上来的略显粗糙的证据,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
江安只点出了杀人凶手是谁,却没有提窦珠与乐香蝶互换的事情,皇帝并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原因,甚至还为此松了口气。他还有些埋怨江安,既然结果是这样,为何不装个糊涂,就让此事过去算了,免得如今还要让他为难。
可如今再想糊弄也不成了,全城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等着真相的出炉,皇子,美人,凶杀案,这些话题每个单拎出去都足够引人注目,更何况三者结合,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的庄户老汉都盼着新的消息传出来呢。
他又有些庆幸江安的明事理,不至于让他们家的丑闻宣扬出去,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他将这定义为“自己家”的丑闻,就是不知道李鸿风会不会因为这个定义而感动到痛哭流涕。
李鸿风有没有痛哭流涕不知道,白贵妃被请过来时很是有恃无恐。
她太清楚皇帝对她的情深了,毕竟她没少因为这个在宫中其它妃子面前炫耀,无论她做什么,皇帝都会原谅她的。
她一进来,瞧见皇帝的神色,便知晓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帝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随意为她找个理由,象征性的处罚一下,事情便算了结了。
甚至次数多了,她还有些期待这些处罚,毕竟每次罚过她后,便会给予她翻倍的补偿。
只是这次皇帝依旧打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的亲儿子却有些不依不饶。
李鸿风住在宫外,饶是知道江安今日去了宫中汇报,早早做好了准备,仍是耗了不少时间才到达。
他到的时候,父皇已经与母妃亲亲热热的抱在一起来,江安禀告完,早就功成身退前去偏殿休息等待了。
白贵妃见李鸿风进来,一脸柔色的上前,摸着儿子的脸,充满爱意的说着,“苦了我儿了,这段时日在府中熬的都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