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了。”
“嗯,写好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转头去看库洛洛。因为靠得近,一转脸,额头差点蹭到他的下巴。她自己没察觉,倒是库洛洛微微停了一下。
白子棋却还沉浸在“自己写好了名字”的高兴里,指着那行字,小声宣布:“这是我的。”
“是你的。”库洛洛说。
“也是你教我的。”
“嗯。”
她抱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像怎么都看不够。看着看着,困意却一点点重新漫了上来。她本来就还虚,这么折腾了一阵,眼皮很快就开始发沉。
外头风声依旧,屋里却暖了一些。
窝金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和信长吵起来了,芬克斯在旁边大声起哄,侠客笑得停不下来,飞坦嫌他们烦,玛琪让他们小声点,派克诺坦往火里添了块木板,富兰克林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热闹压得模糊。
白子棋本来还想继续听,可听着听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往下垂。
库洛洛察觉到身边那颗小脑袋越来越慢,便偏头看了一眼。
白子棋还抱着那张写了名字的纸,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却还是不肯松手。她撑了几下,最后终于抵不过困意,轻轻地靠到了他肩膀上。
动作很轻,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落下来。
库洛洛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以后,睫毛安静地垂着,脸侧还带着一点刚醒过来没多久的苍白,可神情已经彻底放松了。像是终于确认自己已经从那场很深很远的地方回来了,也确认自己回来以后,这里的人都还在。
库洛洛把她手里的纸轻轻抽出来,折好放到一边,又顺手把旁边那件旧外衣拎过来,盖在她身上。
白子棋在睡梦里动了动,像是本能地往热源那边更靠了一点,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衣料里。
窝金正吵得兴起,余光瞥见这边,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一点:“睡了?”
“嗯。”库洛洛淡淡应了一声。
信长也看过来,啧了一声:“刚醒就又睡,这小鬼身子也太弱了。”
派克诺坦笑了笑:“她才刚好一点。”
芬克斯本来还想说什么,见白子棋睡得安安稳稳,到底也把声音压了下去。屋里的吵闹还在,只是忽然都轻了些,像不约而同给她留了一块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火堆轻轻炸开一声细响。
库洛洛重新把书翻开,却没立刻看进去。他垂下眼,看着肩头那个小小的脑袋,停了片刻,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
白子棋醒过来了。
她没有说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也没有把自己那些说不清楚的异样全部摊开。可她醒来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第一眼先找他,安静下来以后也还是会一点点挪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说她会。
她还是那个会下意识靠向他的小孩。
而他也还是会接住她。
屋外是流星街的风,冷,脏,永远吹不干净。
屋里却很暖。
至少这一刻,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