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点头,丝毫不谦虚:“对,我是天才。”
屋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窝金先大笑起来。
“听见没有,她说她是天才!”
信长也没忍住,笑得肩膀都抖了两下:“这谁教她的,脸皮够厚啊。”
芬克斯拍着腿直乐:“飞坦,你听见没有,人家都敢这么说自己,你怎么不敢?”
飞坦冷冷看过去:“关我什么事。”
窝金一下来了劲,立刻接上:“你不是平时最会说别人蠢吗?现在来了个天才,快,评价一下。”
飞坦嗤了一声,语气凉凉的:“小鬼说的话,你们也信。”
白子棋听见这句,立刻转头去看他,眼神都认真起来了。
“我没有乱说。”
飞坦不为所动:“哦。”
“我真的会。”
“哦。”
“我就是天才。”
飞坦这次连“哦”都懒得给了,直接偏开头,像是连争都不想争。
白子棋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一下,抱着笛子安静了两秒,像是在努力想办法证明自己。屋里的人见她这样,反倒笑得更厉害了,连侠客都忍不住弯着眼看她,想看她接下来还要怎么一本正经地宣布自己是天才。
白子棋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抿了抿唇,把笛子抱紧了一点。
“那我吹给你们听。”
这回连库洛洛都从书页上抬了下眼。
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白子棋坐在火边,背后是漏风的墙,眼前是一圈刚刚还在笑她的人。她自己却一点都不紧张,只觉得既然他们不信,那吹出来就好了。
于是她低下头,把笛子轻轻放到唇边。
第一声响起来的时候,屋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多响,也不是因为技法多复杂。
而是因为那笛声一出来,整个废弃楼的气氛就像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拂了一下。
那是一首很柔和的曲子。
和流星街一点都不相配。
不像这里的风,不像这里的黑水和铁锈,不像争抢、受伤、挨饿和活下去。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一点不属于这里的温暖、安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慢慢闭上眼的柔软。
火光轻轻跳了一下,映在她脸上。
白子棋抱着笛子,吹得很专心,眼睫垂着,神情甚至有一点天真的认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吹出来的,不只是曲子。
那里面还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东西。
像她给别人处理小伤时掌心里流出去的暖意,却比治疗伤口更轻,也更散。没有白得明显的光,只是像看不见的水雾一样,顺着笛声一点点漫开,把整间屋子都温温柔柔地裹了进去。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玛琪。
她本来正低头整理布条,听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那种一直绷着的、像细线一样拉紧的感觉,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一点。
派克诺坦原本还在拨火,听着听着,眼神也慢慢柔下来,像压在心口那些说不清的担忧和疲惫都被一点点抚平了。
窝金一开始还抱着手臂,像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吹成什么样,可没过多久,他肩背那股惯常绷着的力道竟也松了下来,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些。
信长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颈,像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一直因为外出和练念而发紧的筋骨,竟在这时候一点点缓下来了。
芬克斯原本还想插两句嘴,可听着听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了说话的兴致,只安静坐在那里,盯着火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