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我的名字?”
“对。”老爷爷说,“不只是他们。”
“你也会忘记他们。”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白子棋几乎觉得自己脚下那片白都空了一下。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声音发抖:“不可能。”
“这是代价。”老爷爷说,“你治疗繁衍出来的毒,会一点点长出来。它不一定立刻发作,也不一定现在就要你的命。可它会让你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白子棋睁大眼睛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其实已经听懂了。
最重要的东西。
不是身体,不是能力,也不只是名字。
是他们。
是她一路走到现在,被捡回去、被留下、被起名、被一点点养大的那些人。是库洛洛,是窝金,是飞坦,是玛琪,是派克,是信长,是芬克斯,是侠客,是富兰克林。
她会失去他们。
更残忍的是,不是他们死掉,也不是她现在就离开。
而是——他们和她都还活着,却会一点一点被从彼此的世界里磨掉。
这比死更安静,也更冷。
老爷爷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最后一次问她。
“即使这样,你也要救吗?”
白子棋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很害怕。
怕得连站都快站不稳。她不想忘记他们,也不想让他们忘记自己。她想一直记得库洛洛的手,记得侠客笑起来的样子,记得窝金大声说话,记得飞坦冷着脸把视线引开的那一瞬间,记得他们在废弃楼里一起说笑、一起吃东西、一起活下来的那些日子。
她一个都不想失去。
可她更不想现在就看着他们死。
白子棋眼泪掉得更急,脸白得像纸,声音却一点点从发抖,变成了某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不怕。”
老爷爷安静地看着她。
白子棋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更轻,却更稳。
“我不怕死。”
白色的空间里,一下彻底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