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停。
她甚至连笛声都没有乱。
只是眼泪一边掉,一边继续吹,把那首曲子一点点往更深的地方送。
老师站在不远处,无声地看着。
这已经不是“很稀有”了。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甚至难以用现有六系去准确归类的能力。它不只是治疗,不只是念流的调动,也不只是某种誓约换来的强制修复。它更像把另外一种体系,生生接进了这个世界。
而这样的人,留在流星街里,太浪费了。
也太危险了。
他看着白子棋跪在一堆重伤濒死的人中间,脸上全是眼泪,身子还在发抖,笛声却稳得惊人。那一瞬间,他心里原本模糊的判断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她得被带走。
不是现在就说。
不是现在就问。
而是等她倒下,等她再没有反抗和选择的力气时,把她从这里带出去。
这不是善意。
也不是什么收养。
只是决定。
他转身又出去了。
仓库里,白子棋的笛声还在继续。
外头的风吹过废墟,带着更冷、更脏的味道灌进来。他走回废弃楼,目光在那些已经死透了的人和四散的废墟间扫过,很快停在一具尸体上。
是个瘦小些的孩子。
年纪不大,死相已经不太好看了,身形却和白子棋相差不算太多。
老师看了两秒,走过去,把那具尸体拖了出来。
动作依旧很稳,没有半点迟疑。
随后,他在废弃楼外翻出了一小桶还剩一点的废机油和几块能烧的烂木板,把尸体拖到一处半塌的墙边,浇下去,点了火。
火起得很快。
先是很低的、发闷的红,然后慢慢往上舔,裹住那具本就已经死透了的身体。机油和腐烂布料一起烧起来的时候,味道呛得发苦,烟也很浓。没多久,那张脸就被烧得完全不能看了。
老师站在火边,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白子棋平时带着的那个旧布包拿出来,丢到了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布包滚了一下,停住了。
上面沾了灰,也沾了血。
像是谁仓促之间掉在这里、再也没来得及捡起来一样。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没什么变化。
等这些人醒来、能动、能重新找回这里的时候,他们第一眼看见的,只会是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白子棋的布包。
他们会以为她死了。
这是最省事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