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应该最熟悉的名字……
竟像在眼前一点点散掉了。
玛琪的呼吸也在那一刻乱了一下。
她一直都站得很稳,像再大的事都压不弯她。可这一刻,她眼底第一次真的浮起了惊色。不是因为尸体,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这种更荒唐、更无法解释的东西——
她竟然想不起那个名字了。
明明昨晚,她还把她塞进木板底下,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要活着”。
明明那张脸、那双眼睛都还清清楚楚。
可名字想不起来了。
像有人从她脑子里,硬生生把那几个字抠掉了。
富兰克林慢慢攥紧了拳。
他的神情原本只是沉,现在却多了一层真正的震惊和错愕。他不是容易慌的人,也不是轻易会被什么诡异事逼得乱了神的人。可这一刻,他也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块本该最牢的东西空了。
侠客闭了闭眼。
他像是想逼自己把那个名字从那层雾里拖出来,可越想,胸口那种发堵的感觉就越重。重得几乎像要连呼吸一起压断了。
他忽然发现,比起“她可能死了”这件事,更让人发冷的是——
他们竟然正在失去她。
不是身体,不是脸,不是记忆里的轮廓。
而是那个真正能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叫出来的名字。
飞坦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也很冷,像碎铁刮过石头一样。
不是高兴。
是气得狠了,反而连别的表情都挤不出来了。
“……想不起来。”
他低低吐出这几个字,嗓音哑得厉害。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
不是谁一个人的问题。
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想不起来了。
他们知道那个孩子很重要。
知道她暗蓝色的头发,红琉璃一样的眼睛。
知道她会写字,会吹笛子,会治疗,会在火边抱着膝盖安静地看他们。
知道她原本就在这里,知道她属于他们,知道这个地方少了她以后有什么彻底空了下去。
可名字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
空气像一下被堵死了。
没有人再说话。
废弃楼外的风还在吹,吹过那具焦黑的尸体,吹过地上的布包,吹过每一个人满是血和灰的衣角。可那风一点都不冷,反而像把胸口堵得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