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落地他做得尤其好看。
先是脚尖点地,再是膝盖微屈,把那一下本该沉重的落势全卸掉。动作轻得像一根羽毛沾了地,连衣摆落下来的弧度都漂亮得像算过。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几乎掀翻帐篷。
“西索——!”
“太漂亮了!”
“再来一次!”
“小鬼真有本事!”
台上的西索缓缓抬起头。
灯光热得发烫,照得他脸颊和鼻尖都带上一层薄薄的亮。汗从鬓角滑下来,他抬手抹了一下,随手把那缕贴在脸上的红发往后拨开。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眼睛却亮得厉害。
像刚刚那一整场惊险,不但没让他累,反而让他更高兴了一点。
他看着台下那些拼命鼓掌的人,忽然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
前一刻还把他当低等的玩意儿。
下一刻就为他拍红了手。
前一刻还在等着看他怎么卖笑。
下一刻又真的被他逗得忘了别的。
原来所谓看不起,也没那么了不起。
只要他愿意,他们一样会抬头。
一样会被他勾住。
一样会笑,会叫,会舍不得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这个认知让西索心里生出一种很轻的愉快。
不深。
甚至有点飘。
更像是十四岁少年才会有的那种、“啊,原来是这样”的新鲜发现。
于是他弯下腰,朝四面八方行礼。
这一次,他笑得比之前更灿烂。
可那笑意越盛,藏在底下那一点轻飘飘的讽刺就越明显。
他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喜欢。
所以哪怕后台那些人仍然会骂,仍然会把他当成带先生手里的东西,仍然会在他下台之后朝他翻白眼、踹他、命令他滚快一点——西索也忽然觉得,那些都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至少在刚刚那一刻。
在灯全亮起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的时候。
他不是被踩在地上的那个。
他是站在最上面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