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瞥见了,慢悠悠道:“还记得?”
白子棋点头。
“新的和脏的分开。”
“不错。”西索说,“至少没白教。”
这句算不上多好的夸奖,可落到白子棋耳朵里,像已经够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点,又低下头去理那些纸袋的边角。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天色一点点暗了,后台的喧闹声也没断,只是隔着门,像离他们远了点。白子棋把最后一个纸袋也压平收好,整整齐齐叠在床边,又把给西索买的那件外套单独放到最上面,摆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终于松了口气,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件外套的袖口。
西索看着她,忽然问:“你今天高兴什么?”
白子棋转头看他。
她像没想到这个也要问,安静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蛋糕很好吃。”
“嗯。”
“果汁也很好喝。”
“嗯。”
“衣服和鞋子也很好。”
她说一句,就停一下,像在把今天发生的好事一件件数给自己听。说到最后,她低头看着床边那一小堆属于自己的东西,声音轻了些,却很稳。
“而且,都是我的。”
西索听着,没立刻接话。
屋里灯还没点,暮色薄薄压下来,白子棋坐在那片昏下去的光里,脸都显得比白天安静。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光一点也没暗下去,反而干净得发亮。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等她真站到台上,灯一打下来,大概会更显眼。
不是因为那些新衣服。
是因为她自己就亮。
他垂了下眼,手里的纸牌在指间翻了个面,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懒懒道:“别高兴太早。”
白子棋抬头:“为什么?”
“有了衣服,不代表你就什么都会了。”西索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明天开始,先学怎么待在这儿吧。”
白子棋安静地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嗯。”
她答得很轻,却像已经当真记下了。
那一晚,她躺下以后,眼睛闭了很久都没睡着。
床边整整齐齐摆着新衣服和纸袋,半干的头发贴在颈边,还有一点潮气。她侧过身,借着屋里昏暗的光去看床边那几样东西,一件一件都还在,没少,也没被谁拿走。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而另一边,西索靠在自己的位置上,懒懒散散地翻着手里的牌,目光偶尔从她那边掠过去一眼。
她睡着的时候也很安静,呼吸轻,手却还下意识朝床边那堆东西的方向拢着一点,像在梦里都记得那是自己的。
西索看了一眼,轻轻笑了。
真像个刚把宝物叼回窝里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