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头,是别的东西。
而西索这半年里,也越来越不像最开始那个只待在马戏团里的人。
他还是演,还是练,也还是教她。可他偶尔会出去。
有时是半夜不见了,有时白天突然消失一阵,再回来的时候衣角沾着灰,身上带着很淡的一点血气,眼神却懒懒亮亮的,像刚从什么够刺激的地方回来。
白子棋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
问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夜里,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窝在床上,听见窗外一点声音,迷迷糊糊看见西索刚回来。她撑着被子坐起来,声音发哑:“你去哪里了?”
西索站在窗边,偏头看她,笑眯眯的:“秘密哦?”
第二次是白天,她看见西索袖口里露出来一点新蹭上的灰,盯了两秒,小声问:“你是不是又出去了?”
西索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子,像才发现似的,随手拍了拍,尾音拖得很轻:“嗯哼,出去玩了呀?”
“玩什么?”
“很有意思的东西。”
“你每次都这样。”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嘛。”
白子棋皱着脸看他,心里总有一点说不清的不舒服。
她知道西索最近很开心。
那种开心不是笑,是更深一点的东西。像他找到了一条更合他的路,踩上去以后,整个人都松开了,又绷得更利了。她说不出念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西索最近身上那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劲,比以前更重了。
可他不说,她也问不出来。
白子棋后来也就不问了。
只是在他偶尔深夜回来时,会睁开眼看一眼。看见人站在那儿,肩背还是松的,呼吸也稳,她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才会自己慢慢落回去。
——
那天下午,她是替后台去街尾拿亮粉和绸带。
天气很好,街上人也多。卖糖的,卖花的,卖旧书和鞋帽的,全挤在一起。有人在路边拉琴,琴声不太准,飘在人群上头,听得人耳朵发痒。
白子棋抱着纸袋慢慢往回走,走到一条拐角时,脚步忽然慢了。
旁边是一家蛋糕店。
店门半开着,玻璃橱窗擦得很亮,里面一排排奶油蛋糕整整齐齐地摆着。白,粉,浅黄,上面铺着软软的花边和果酱,光一照,甜得像能直接淌下来。
柜台前站着个女人,正和老板说话。
“对,要写名字。”
“蜡烛也要。”
“生日快乐记得写上。”
白子棋站在门口,没动。
蛋糕。
生日。
这两个词一起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看着橱窗里那几块蛋糕,脑子里却慢慢冒出另一个念头来。
西索什么时候生日?
她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以前居然从来没想过。
老板抬头看见她,笑着问:“小姑娘,要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