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练习,简单的音,一两个短短的调子。风从她耳边过去,她低头按着笛孔,自己慢慢找。奇怪的是,她学得很快。快得像不是在现学,而是身体里早就记着一点,只等她自己慢慢摸回来。
而再往后一点,白子棋开始试着写曲子。
属于西索的曲子。
这个念头一开始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有点愣。可她坐在坡上,抱着笛子,看远处的风和天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旋律,就是很像西索的。
轻轻的,飘的,忽远忽近,像笑着走过来,又忽然停在你面前。前半段有点晃,有点故意勾人,后面却会突然沉一下,像牌角在灯下闪过去,冷冷一线。
白子棋写得很慢。
她不会写谱,只会记。吹两遍,记住,再吹,哪里不对就改一点。她有时候自己都会停下来,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写曲子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人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腔调、笑起来时眼尾一点一点挑起来的弧度。
可她也没多想。
她只是觉得,西索应该有一首自己的曲子。
而且要是她写的。
——
另一边,蛋糕的事也没停。
她已经记住了西索喜欢普通奶油的那一种,甜味不能太重,奶油要厚一点,但别花里胡哨,边上的装饰越少越好。
可光记住不够。
她想亲手做。
所以她又去了蛋糕店。
老板这回一见她就认出来了,擦着手笑:“又来了?”
白子棋点点头,站在柜台边上,先看了一眼里面那块她记住了的奶油蛋糕。
“我想学这个。”
老板愣了一下:“学做蛋糕?”
“嗯。”
“你做给谁吃?”
白子棋停了停,小声道:“给马戏团的人。”
老板看着她,忍不住笑了:“马戏团的人可真有口福。”
白子棋没接这句,只很认真地看着他:“你可以教我吗?”
老板低头看了她两眼,大概是觉得这小姑娘实在认真得可爱,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你有空的时候来,我教你最简单的。”
于是这几天,白子棋又多了一件事。
她演出完,练完,找空就往蛋糕店跑。先学打奶油,学抹平,学怎么把边上那一圈压得整整齐齐。她手小,力道也轻,一开始总是压歪,奶油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边角抹得坑坑洼洼。老板站在旁边看着她,笑着摇头:“你这不是给人过生日,你这是要把人逗笑。”
白子棋抿着唇,不服气,又重新抹。
她做事认真,学得也快。两天下来,居然真能把奶油抹得像样了。再往上挤花,她嫌太麻烦,也嫌太吵,只学最简单的一圈。老板问她要不要再放水果,她想了想,摇头。
“他应该不会喜欢太多。”
老板一听,又笑了:“你还挺懂他。”
白子棋耳根微微热了一下,没说话。
她当然得懂。
因为这是给西索的。
——
除此之外,她还去找了做衣服的人。
镇子里有个裁缝铺,不大,门口挂着各色布料,风一吹就轻轻碰在一起。白子棋第一次站在门口时,自己都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