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棋棋?”
白子棋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去哪”,也没有回头。像刚才那一下被掐住脖子的窒闷、带先生脸上的阴沉、格兰特那种黏在身上的目光,都还停在她皮肤上,可西索一牵她,她就先顺着那只手往前走了。
她步子起初还有点虚,走第一步的时候,脚下轻轻绊了一下。
西索没说什么,只把她的手又握稳了一点。
白子棋跟着他,安安静静往门外走。经过带先生身边时,她眼睫都没抬一下,只是下意识往西索那边靠近了半寸。那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西索却感觉到了。
门口的光从外头斜着照进来,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白子棋的手细细小小,被西索整个裹住,指尖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凉。她跟着他走出那间屋子时,肩上的衣服已经被整理好了,发边那枚小黑蝴蝶发夹却在刚才的挣扎里歪了一点,翅尖斜斜地贴在发间,看着有些狼狈。
西索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替她扶正。
白子棋站着没动,等他弄好,才又继续跟着往前走。
伊尔迷还留在屋里。
他没有拦,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西索和白子棋走到门口以后,回过头,黑漆漆地看了带先生一眼。
带先生却觉得自己后背像猛地窜起一股冷气,连腿都有一瞬发僵。
西索已经牵着白子棋走远了。
外头的风吹过长廊,带着布棚、灰尘和日光晒热木头的味道,一下扑到人脸上。白子棋走出一段,才终于像是真的从刚才那间屋子里出来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被牵着的手,鼻尖忽然有一点发酸,可那点酸意还没真正涌上来,就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只是很轻地动了动手指。
西索低头:“嗯?”
白子棋摇了摇头。
过了两秒,她才小声说:“我打他了。”
西索看着前面,唇边慢慢挑起一点弧度。
“我知道呀?”
“他先碰我。”
“嗯哼。”
“我没有做错。”
西索这回偏头看了她一眼。
白子棋没抬头,只是望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侧脸还有一点没退尽的白。那双眼睛里,刚才被逼出来的惊惶已经不剩多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执拗的小倔。
她在很认真地确认——自己没有错。
西索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当然没有?”
白子棋这才慢慢松开一点肩膀。
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去,把她额前细碎的头发轻轻掀了一下。她还跟着西索往前走,手也还被牵着。那一点细细的发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只剩下掌心里一点温度,慢慢地、很安静地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