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一点轻轻发飘。
等她洗漱完回来,头发散下来,身上也换了柔软点的衣服。脖子上那圈红痕在灯下看着还是有些明显,不过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扎眼。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爬上床,把自己裹进去。
西索也躺下了。
屋里灯没全熄,只留了一盏很暗的,光从桌边斜斜照过来,在天花板上铺开一层淡淡的影。外头风吹过布帘,偶尔会带来一点轻响,很远,很轻,像夜里什么都慢慢沉下去了。
白子棋最开始还睁着眼。
大概是白天那些事到底没能真的一下散干净,所以这会儿虽然困,脑子却还是醒着一点。她抱着被子,侧过身,看向西索那边。黑暗里那道人影懒懒地躺着,看不太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小声叫他:“西索。”
“嗯?”
“你明天不要反悔。”
西索笑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棋棋?”
白子棋想了想,竟真没找到特别能拿出来反驳的地方,于是只轻轻“哦”了一声,又把半张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也有点闷闷的。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她呼吸慢慢轻下来,却还没完全睡着。迷迷糊糊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低低补了一句:“你也不要觉得我不乖。”
西索偏过头,看她床那边那一小团鼓起来的影子。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说要保护我……”白子棋困得声音都快散了,“我没有答应。”
西索安静了两秒,唇边一点笑意轻轻浮起来。
“棋棋。”
“嗯……”
“这不算不乖。”
白子棋像是听见了,又像是已经快睡过去了。她在被子里轻轻动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没多久,呼吸就一点点稳了。
她睡着得很快。
西索没有睡。
他躺在那里,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思绪却散得很开。
棋棋说她不想只被保护。
还说,她也想保护他。
真麻烦啊。
西索闭了下眼,脑子里却还是能看见她刚才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很直。
不像逞强,也不像撒娇。
很认真。
他想起很久以前那些旧得快发灰的片段,又想起今天她被带先生掐住时,肩上滑落下来的那一点衣料,想起她从那间屋子出来以后,手在他掌心里那点细细的发抖,想起她刚才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还要补一句“你不要反悔”。
真是……
西索在黑暗里轻轻弯了下唇角。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白子棋那边。
小小的一团,已经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