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先是阿凯,被打到再也没爬起来,尸体被拖走时,眼睛还睁着,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接着是小林,总是偷偷把最后一点面包屑塞给他的人,也在一次夜训里被活活勒死,因为他想护住自己那块已经发霉的面包。血迹干在地板上,第二天就被拖干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后来只剩他一个。
训练场空了,惨叫声却还在回荡,像那些死掉的人把声音留在了墙壁里。西索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全是新旧伤,肚子饿得发疼,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弱小就温柔,它只会把你踩得更碎,直到你学会把牙齿磨尖,把爪子也磨利。
他开始不再单纯地反抗。
反抗变成了一种更冷的、计算好的东西。他学会在挨打之前先看清角度,学会在棍子落下来时用胳膊挡住最要命的地方,学会在没饭吃的时候把力气省到第二天,学会把疼痛变成让自己更稳的东西,而不是只知道疼。
一次次被打,一次次爬起来。
一次次被虐待,一次次把那些惨叫和血味咽进肚子里。
直到最后,训练场真的只剩他一个人。教官看着他,第一次没立刻动手,而是眯起眼,像在看一件终于有点用处的工具。
西索躺在床上,思绪从那片黑暗里慢慢抽回来。
棋棋睡得正沉,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软意。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趣,又觉得麻烦。
这小鬼今天说,她不想只被保护。
她也想保护他。
真像啊。
像当年那个咬住教官手、被打得吐血却还是盯着对方眼睛的小孩。只是棋棋比他干净多了,也软多了。她不会像他那样,把反抗刻进骨头里变成一种本能。她只是很直白地、不想只站在后面。
西索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按了一下她头顶。
动作很轻,像怕把她惊醒。
棋棋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呼吸更稳了一些。
他收回手,重新躺好,唇边慢慢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哦呀……?
这小鬼,真的会给他找很多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