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会儿。
掌心里的热意也慢慢淡下去了。白子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累,手腕也酸得有点发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又看了看西索腰侧那道已经被她勉强收住的伤,抿了抿唇,小声道:“可是你这个还是没有全好。”
西索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眼,笑了一声。
“没办法呀,棋棋现在还小呢?”
白子棋一下皱起脸。
她不喜欢这句“还小”。
可又反驳不了。
西索看着她那副表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去见伊尔迷,不是吗?”
白子棋一顿。
“这么快?”
“嗯哼。”西索半眯着眼,“这种事,拖久了会变得更麻烦哦?”
白子棋想了想,觉得也是。
于是她点了点头,慢吞吞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那你呢?”
“我也会睡呀。”
“真的吗?”
西索看着她,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棋棋现在连这个都要管了吗?”
白子棋耳根有点热,立刻转过头:“……我就是问一下。”
她爬上床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一点。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从傍晚问伊尔迷,到夜里出去找西索,再到现在把“去枯枯戮山”这件事真的说出口,脑子里一直都没真正空下来过。可也正因为这样,当她终于躺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时,那种累就慢慢从骨头缝里漫上来了。
西索坐在灯边,看着她一点点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有点亮的眼睛。
“西索。”
“嗯?”
“你刚才说的怪物窝……”白子棋声音已经有点困了,“是真的很怪吗?”
西索低低笑了一声。
“嗯,很怪。”
“比你还怪?”
“哦呀。”他挑眉,“那倒不好说呢?”
白子棋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那点笑意不明显,却是真的。她闭上眼前最后想起的,是很高的山、很重的门,还有伊尔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忽然有点想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灯火昏昏地亮着。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只剩下她一点点平稳下去的呼吸声。
西索坐在那里,没立刻动。
他看着那一小团慢慢睡着的影子,眼底情绪淡淡的,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外头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把桌上的牌角轻轻吹动了一下。
枯枯戮山。
揍敌客家。
真是个麻烦又不讨喜的地方。
可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现在最合适的地方。
西索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腰侧已经收住的伤口,忽然很淡地笑了下。
把棋棋放进怪物窝里。
听起来,倒也挺像他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