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抬头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出城区,路边的房子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高的树和缓缓往前压过来的山影。那座山很大,轮廓深而安静,像灰黑色的东西从地面上慢慢立起来。可因为车厢里太热闹,又因为导游的声音一直没停,那种压迫感竟然被冲淡了不少。
她手指轻轻碰了碰窗沿,忽然小声道:“伊尔迷。”
“嗯。”
“你小时候也坐过这个吗?”
“坐过。”
“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
“别人都在介绍你家。”
“习惯了。”
白子棋抬头看了他一眼。
伊尔迷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还是平平的,像真的只是件没什么特别的事。可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奇怪。
奇怪,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好玩。
昨晚她脑子里想象的枯枯戮山,是黑漆漆的高山、很重的门、会让外人死掉的地方。现在她坐在观光巴士最后一排,旁边是伊尔迷,前面有人拿着小旗子讲历史,车上还有人分零食和拍照片。
她忽然有一点想笑。
那点笑意很轻,在嘴角刚刚冒出来一点,又被她自己压回去了。不是因为不好笑,而是因为笑出来的话,会显得自己好像太快就放松了。
导游下一句正好响起来:
“再过一段路,我们就要抵达枯枯戮山观光区入口。届时各位可以在指定区域拍照,远距离观看试练之门外侧。请再次注意,不要擅自越过警戒线——”
白子棋听着,心里的轮廓一点点变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去的是一个又远又黑、像故事里才会有的怪地方。可现在看来,那里至少有路、有巴士、有人专门做观光介绍,甚至还有固定停靠的站点。
这么一想,她反而没那么绷了。
甚至连“门很重”这件事,也开始变成另一种吸引人的东西。
到底会有多重?
山里会是什么样?
伊尔迷的母亲又到底奇怪在哪里?
她从来不是一点不好奇的人。只是从前那种好奇多半被危险和本能一起压住了。可现在坐在这辆巴士上,被一堆热闹又奇怪的信息一裹,那点好奇就一点点冒了头。
伊尔迷忽然从旁边递过来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白子棋愣了一下:“……给我的吗?”
“你没吃早饭。”
她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面包还是温的,包装袋有一点热气。白子棋捏着它,没立刻吃,先低头看了看,又侧头去看伊尔迷。
“你呢?”
“我不用。”
白子棋想了想,把牛奶也递过去一点:“那你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