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练习吗?”他扫了眼一旁的木桩和地上的石子,尾音拖得懒洋洋的,“看起来很辛苦呢。”
白子棋点头。
“学了很多。”
“真的?”西索低下头,笑吟吟地看她,“那要不要让我看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随口逗一逗。可白子棋听完,眼睛却更亮了。
她这一个月一直在练。
练得很苦,练得很累,练得晚上睡着时连胳膊都在发酸。她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也知道伊尔迷每次说的“还不够”都是真的。可西索站在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差了多少。
不只是想被看见,更像是想给自己量一个明确的距离。
白子棋看着西索,忽然开口。
“你跟我打一场。”
伊尔迷抬了下眼。
西索却笑了,笑意像慢慢晕开的颜色。
“诶?”他拖长了音,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棋棋要跟我打吗?”
“嗯。”
白子棋答得很快,没躲,也没退。
“我想知道差多少。”
西索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
这句话很有意思。
不是“我能不能赢”,也不是“你让让我”,而是她很清楚自己赢不了,只是想知道自己能撑到哪里。
西索喜欢这样的说法。
他抬眼,慢慢看向伊尔迷。
“可以吗?”
伊尔迷站在原地,语气平得没有起伏:“别弄死她。”
西索笑出了声。
“好过分啊,小伊?”
白子棋已经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场中。
内场的沙地干燥,鞋底踩上去会有一点很轻的摩擦声。风从高墙上面卷下来,带着山里的凉意,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了晃。她低头把袖口往上理了一点,手指很自然地摸到腰侧那把短刃的位置,呼吸也跟着压稳了。
西索站在她对面,随手把袖口往上一推,姿态松散得近乎随意。
可白子棋没有因此放松。
她看着西索的肩、腕、脚下站位,还有他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一个月的训练让她已经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只盯着他脸看。
场地很安静。
见习执事已经默默退远了。高墙之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阳光斜斜照进来,沙地发着微白的光,空气里却莫名有一点压着的冷。
西索抬了抬手,像让她先来。
“来吧,棋棋?”
白子棋没客气。
她脚下先动,步子压得很轻,速度却比刚进揍敌客时快了很多。不是直冲,而是先偏了半个身位,从西索的左前方切进去,像她这一个月练过无数次的那样,先试探对方反应,再找重心。
她很快。
对一个七岁、只练了一个月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很漂亮的起手了。
可西索站在那里,连脚都没挪。
白子棋逼近的那一瞬间,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肩,连躲都算不上,只像顺手让开了一点位置。白子棋第一下落空,刃锋擦着他衣袖过去,连布料都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