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用力地往前推,额角都开始冒汗。那扇门终于被她硬生生顶开了一点点,缝隙很窄,可风已经从外面灌进来了。
山下的风。
跟宅邸里不一样,跟训练场里也不一样。带着树木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属于外面的气息。
白子棋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撑着门,呼吸急得厉害,胳膊和腿都在发抖,可眼睛亮得惊人。等她终于从那道窄缝里钻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脱力了。她扶着膝盖,弯下腰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外面比她想的还要开阔。
石阶一路往下,延得很长,山风吹得树叶簌簌响,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地上全是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白子棋站在原地,忍不住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亮起来。
她真的出来了。
不是被谁带着,也不是跟着执事,而是她自己一个人,拼尽全力推开门,自己出来的。
这种感觉太新鲜了。
白子棋的心口轻轻发热,连刚才推门时那种发酸发抖的难受都被冲淡了。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门。石门仍旧沉沉地立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已经能打开最轻的那一扇了。
白子棋忍不住弯起眼睛,自己一个人笑了起来。
她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刚开始还走得很谨慎,记着回头路,边走边看,鞋子踩过石阶时放得很轻。可走着走着,她就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起来。山路边有她以前没仔细看过的野花,颜色淡淡的,挤在石缝和草叶间;还有几只灰色的小鸟从树枝间一跳一跳地飞过去。再往下,隐约已经能听见人的声音了。
很远,但热闹。
白子棋站在树荫里,往下看了看。
山脚下好像有来旅游的人,声音闹哄哄的,和宅邸里永远被压着的安静很不一样。她以前只远远见过门口那些挑战试炼之门的人,也听过一点外面的说话声,可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
她有点好奇。
那点好奇很轻,又痒痒的,顺着心口一点点往上冒。白子棋想了想,还是继续往下走了。
越往下,人的声音越清楚。
她终于看见了那群游客。
一大群人站在山脚附近,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仰着头往上看,还有导游拿着小旗子在前面说话,声音又亮又快。有人在议论试炼之门,有人说揍敌客家真可怕,也有人兴奋地比划着什么。白子棋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偷偷探出半张脸看。
她看了一会儿,心情居然很好。
人这么多,声音这么杂,阳光也这么亮。外面的世界没有她想象里那么安静,也没有她想象里那么有条理。它乱糟糟的,可也很鲜活。
白子棋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旁边有人笑。
“那边那个小孩是谁?”
她一怔,立刻把脑袋缩了回来。
那笑声不怎么让人舒服。
白子棋本能地往树后又退了退,心口也轻轻缩了一下。她再小心地往外看时,才发现山脚附近不只有游客。还有些人并没有跟着导游,也没有拿相机,只是散散地站在边上,目光却并不散。
那些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让她很不舒服。
白子棋一下就不想继续站在这里了。
她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故意绕开了人多的地方,脚步压得很轻,像平时在内场练过的那样,先往树多的方向退,再找遮挡。她没有跟着旅游团走,也不敢去问路。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很可能会引来更多目光。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