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风吹得枝叶轻轻发响。
白子棋抱着手机,缩在树后,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边,也能听见外面有人踩过枯枝和草叶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快,却让人很不舒服。
她把身体更往树后藏了藏。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挂断,伊尔迷也没有再说话。可那种安静本身就像一种很稳的东西,压着她胸口那点慌乱,不让它彻底散开。
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刚刚还在这边。”
“跑不了多远,一个小鬼而已。”
白子棋指尖微微蜷紧,手机都被她捏得发热。她刚想再往后缩一点,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很淡的影子。那影子压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下一秒,树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伊尔迷站在那里,神色平平地垂眼看着她。
白子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下亮了,像终于松了口气。
“伊尔迷——”
她刚出声,伊尔迷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拎住她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白子棋:“……”
动作来得太突然,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了地。衣领勒着脖子,姿势算不上难受,但绝对算不上体面。她下意识扑腾了一下,又很快老实下来,抬头看他。
伊尔迷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能自己下山,不能自己回去?”
白子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本来还有点见到他的高兴,可被这样提起来以后,那点高兴立刻被压矮了一截。她小声解释:“我刚开始认得路的。”
伊尔迷没理这句。
他拎着她从树后走出来,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那两个男人。那两人原本还在四处张望,乍一看见有人从林子里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等看清伊尔迷的脸,神色顿时变了变。
太安静了。
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脸色甚至有些过分苍白,提着个小女孩从树影里走出来的样子也没什么声势。可他站在那里时,周围那点林子里的风声都像忽然远了。
其中一个男人皱起眉,先开口:“你是谁?”
伊尔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那两人一眼,目光淡得像在看什么没有意义的东西。然后他垂下眼,低头对白子棋说:“闭眼。”
白子棋一怔。
她还没完全跟上他的思路,但还是很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伊尔迷看了她两秒,干脆直接把她往上一提,转了个方向,让她脸埋在自己肩侧,不让她再乱看。
白子棋被迫趴在他肩边,视野整个暗下来,只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冷气味。
下一秒,她听见很短的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到了树干上。
紧接着,是一声压得很低的痛呼,还有草叶被狠狠踩乱的声音。声音很短,短得几乎来不及分辨。白子棋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抬头,却被伊尔迷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脑。
“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
白子棋立刻不动了。
外面又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更沉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压断了底下的枯枝。另一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骂了一句,接着就是慌乱后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没退成。
白子棋只听见一阵极短的摩擦声,像鞋底猛地滑过地面,随后一切又骤然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