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的刃尖偏了一点,落到自己肩颈和锁骨之间的位置,没有真的碰上,只是虚虚停在那里。
“还有这里。”
又是另一处,靠近肋下,却不是会致命的位置。
“膝弯,腕骨,手背,脚踝。”
他一句一句地说,声音很平,没有多余解释。白子棋认真听着,目光跟着一点点落下去,把他说的地方全记进脑子里。
“让人疼,能退,能摔,能暂时拿不住东西。”伊尔迷看着她,“不是只有杀和不杀两种。”
白子棋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伊尔迷淡淡道,“你知道的话,今天就不会只会躲。”
白子棋被他说得一噎,唇轻轻抿起来。
她其实有点不服气。
她今天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当时太乱了,真的站在外面和在训练场里不一样。人多,声音多,路也不熟,所有东西都挤在一起。她怕自己判断错,也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
可她抬头看见伊尔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那点不服气压回去了。
伊尔迷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来。”
白子棋一愣:“现在?”
“现在。”
她握紧短刃,呼吸稍微一提,也跟着认真起来。伊尔迷这是要她立刻练。不是练杀人,而是练在“不下死手”的前提下怎么把人逼退。
白子棋很快摆好姿势。
她先出手,动作没有平时对靶子那么利落,明显还在想刚才说过的话。伊尔迷站在她对面,像刚才西索那次一样,几乎只是轻轻避让。可和西索不一样的是,他每一次都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她第一下还是本能地往要害走。
伊尔迷抬手,直接扣住她腕骨。
“这里算什么。”
“……”
白子棋立刻改。
第二下她改去肩颈和锁骨之间的位置,角度却偏得太直。伊尔迷一让,她的刃就空了。还没等她收回来,他已经抬脚在她小腿外侧轻轻一碰。
不是重击,却足够让她失去平衡。
白子棋一下踉跄,差点摔了,急忙稳住。
“太明显。”伊尔迷说。
白子棋吸了口气,重新来。
这一次,她不再一味盯着上半身,而是先虚晃了一下,逼近以后突然压低重心,去挑膝弯。伊尔迷垂眼看着,终于抬手挡了一下。
“慢了。”
白子棋咬了咬牙,又再来一遍。
夜风很凉,灯火很白,内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断交错的脚步声。白子棋一遍遍出手,一遍遍被拦,被纠正,被打回来。她学得很快,也改得快。刚开始还会下意识往最危险的地方走,慢慢地,手里的角度开始收了,目标也更明确了。
让人退,让人疼,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不是只有杀和不杀。
这个概念一点点在她手里落下来。